聚义厅内，死寂得能听见灯芯爆裂的轻响。

宋江坐在虎皮交椅上，手猛地一抖，那封还没来得及塞进袖口的密信，在指尖颤了颤。

吴用摇扇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在明灭的烛火下显得阴晴不定。

“天师说笑了。”

宋江最先反应过来，他嘴角强行挤出一抹笑，起身相迎，“什么投名状，那是兄弟们的一片苦心，怕是下面人传话传岔了。”

天纹没理会那只伸过来的手，径直走到大厅中央。

他脚下的影子被阳光拉得极长，正好盖住了宋江的绣花鞋。

“苦心？”

天纹转过头，目光直刺吴用，“军师，你刚才在密室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吴用心里咯噔一下。

密室隔音极好，且周围全是心腹，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骇，羽扇轻摇，语气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阴冷。

“天师，高俅老贼丢了神火营，朝廷震怒。

济州府尹已经发了海捕文书，点名要拿你这个‘妖人’问罪。”

吴用往前走了半步，语重心长道，“哥哥是担心官军大兵压境，惊扰了天师清修。

送天师去济州府，实则是想让知府礼遇异人，保全天师性命。”

“保全我的命？”

天纹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讽刺。

“把我五花大绑送进死牢，再把灭掉神火营的罪名全推在我头上。

这，就是你们的保全？”

宋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既然话已挑明，他也懒得再装那副及时雨的模样。

“天师，你既然都听到了，那就该明白，这是为了梁山八百里水泊的安危。”

宋江重新坐回交椅，语气变得强硬，“舍你一人，能换全寨兄弟安稳，这买卖，划算。”

“划算？”

天纹眼神一冷，“宋公明，你这种脑子，也就配给朝廷当条摇尾乞怜的狗。”

“放肆！”

门口几个宋江的心腹将领齐刷刷拔出腰刀。

“谁敢动天师！”

一声暴喝从厅外传来。

林冲手提丈八蛇矛，大步跨入厅内，身后跟着鲁智深、武松等一众好汉。

他们个个按剑而立，目光如炬，聚义厅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宋江看着这阵仗，眼角抽搐了一下。

林冲这些人，果然已经倒向了这姓天的。

“林教头，你要造--反吗？”吴用厉声喝道。

“军师，我们要的是公道，不是出卖兄弟的富贵！”林冲长矛一横，寒芒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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