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炉天城在东。
陆玖先回栖梧宗。
寒玉棺上的剑印不碎,他走不远。
栖梧宗山门从晨雾里浮出来。
青石牌楼下,执法堂弟子分列两行。
赵显按着剑柄,脸上那道疤在雾里白得刺眼。
石阶上方,裴镜玄负手而立,月白袍被山风吹得贴在身上。
陆玖没有勒马。
瘦马踏碎薄霜,奔到石阶前才收蹄。
翻身下马,后颈伤口崩开,血顺着衣领往下爬。
“陆玖,下马领罪。”
赵显往前踏了一步,剑出鞘三分,舌尖扫过发干的嘴唇。
陆玖把缰绳绕在鞍上,头都没抬。
“让开。”
赵显凑近,压着嗓子。
“你那口冰棺材,昨夜我让人又碎了一层阵眼。
再晚回去,今晚她就得化成水。”
陆玖抬起眼。
旧刀连鞘抡出。
赵显横飞出去,后脑撞上石狮子,落地时满嘴是血,爬都爬不起来。
陆玖走到他跟前,刀鞘抵住赵显持剑的手腕,稍一用力,腕骨发出错位的闷响。
“这一下,替棺中之人讨的。”
赵显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像涂了一层蜡,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陆玖松开刀鞘,将赵显的剑踢进三丈外的水沟。
“再碰她,你不会有机会求饶。”
那柄剑来山门之前便在官道截杀中崩了口,撞上卵石,当场断成两截。
石阶上方,裴镜玄的声音像在每个人耳边敲了一口钟。
“打够了吗?”
执法堂弟子同时僵住。
雾从人缝中涌进来,带着山雨欲来的土腥味。
“够了,就滚来受死。”
裴镜玄抬手,六道冰蓝剑气如匹练般卷下。
陆玖不退。
一步一阶,反手一鞘一个,专敲手腕。
六道剑气擦着他衣袍钉入石阶,青石炸开六个白点。
惨叫声在雾里此起彼伏,五个执法堂弟子抱着手滚下石阶。
有人往后缩,后背撞上石阶,牙齿磕得直响。
“陆玖,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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