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妧自从那日接下绣球,便递了折子告假,翰林院学士们心里明白她已经是未来驸马的不二人选,谁也不敢多置一词,她便安安稳稳地在府中躺了半月有余。
她心里却一刻也没闲着,按照时间来算,林胭脂那童养媳也该到入京的时候了。
横竖在翰林院时,林胭脂便处处看她不顺眼,明里暗里没少使绊子。
夏妧唇角微勾,既然如此,不如把事情做绝,也好过日后被人算计。
这日她自觉身子轻快了些,便唤桃夭扶她出门走走。
年关刚过,街市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夏妧绕来绕去,最终停在了璞玉轩门前。
她信步走进去,佯装看起簪子来,目光在琳琅满目的玉饰间逡巡片刻,随手拿起一支上好的羊脂玉簪,质地温润如脂,一看便价值不菲。
她递给桃夭,神色从容,“拿去结账。”
掌柜的满脸堆笑迎上来,拱手道:“夏大人,好久没见您了,这是送给长帝卿的吧?”
夏妧微微一笑道:“我俸禄微薄,只盼帝卿不要嫌弃才好。”
掌柜的做了大半辈子生意,见过女子无数,却从未见过如夏妧这般品貌双全、气度从容的。
她暗暗感叹,想来这般人物,也只有皇家的男儿才配得上了。
夏妧接过包好的簪子,转身往外走。
就在此时,一阵喧哗从街角传来,一个身着青纱的男子从不远处的花楼里踉跄着跑出来,衣衫凌乱,发丝散落,面上尽是惊惶之色。
此人正是不远万里进京寻夫的季白,他自幼生得秀美,被林母一眼看中,买来给林胭脂做童养夫。
可林胭脂却不甘寂寞,为了前途放弃了季白,入赘给了富商之子。
更可恨的是,那温霖面慈心狠,趁林胭脂不在的时候将他卖入花楼。
季白为保清白,日日用颜料在脸上画出丑陋的疤痕,只为了能够躲过那些肮脏龌龊。
可今日老鸨不知道为何突然破门而入,一眼瞧见他洗去伪装后那张完好无缺、清秀绝伦的脸,当即变了脸色,逼他接客。
季白拼死挣扎,这才逃了出来。
他在花楼的日子苦不堪言,老鸨嫌他花了冤枉钱,整日安排他做最脏最累的活计,稍有不顺心便是一顿毒打。
即便他脸上画着丑陋疤痕,仍有客人对他动手动脚。
他日日煎熬,早就心如死灰。
今天逃出来,他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还不如死了,也好过受尽屈辱。
他拼了命跑到大街中央,闭上眼,用尽全力咬向自己的舌头。
就在这时候,一双纤纤玉手猛地掰开了他的下巴,力道之大,竟让他无法再合上嘴。
“张嘴,我不准你死!”夏妧皱着眉,目光冷冽。
她好不容易才等到季白出现,他还没派上用场,怎么能就这样死了?
一瞬间的愤怒之下,夏妧的力气比平常大了很多。
她心中清楚,这个世界男主虽然不少,可能让林胭脂真正上心的,除了慕承屹,便只有这个季白了。
林胭脂自幼失去父母,是季白将她养大,那份情谊早已刻入骨血。
哪怕林胭脂为了前途抛弃了他,午夜梦回时,也定然想过回头寻他。
至于苏清越和楚惊戈,那不过是征服欲作祟罢了,哪里比得上季白在她心中的分量?
季白睁开眼,看到夏妧的那一刻,仿佛看到了从天而降的救星。
他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夏妧的靴子,声音嘶哑地哀求:“救我,求你,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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