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的滩涂上,三百多号人排成长队,手里攥着铁锹和木夯,等着林远发话。
这些人一半是当地驻军抽调的壮丁,一半是锦衣卫临时征来的民夫。
穿着杂七杂,网口用铁环撑开,网身挂石坠……这法子末将没见过。”
“没见过就试。”朱标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先调十条福船,船上的火炮照常配,另外每条船多装二十石粗盐和二百口陶缸。
再带几个老渔夫。”
“陶缸做什么?”
“船上腌鱼。”
方鸣谦沉默了一息。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问出“用战船腌鱼”这种话算不算辱没水师的问题。
朱棣站在一旁,目光从码头上那一排福船身上扫过去。
船身高耸,桅杆林立,甲板上的火炮口黑洞洞地朝着海面。
“方将军。”朱棣开口了。
方鸣谦看向他:“燕王殿下。”
“这趟出海,走多远?”
“按章程上写的,沿海岸往南走两百里,找鱼群。
来回约七到十天。”
朱棣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但他的目光在那排福船上多停了几息。
——
盐田的工程干了五天。
第三天,引水渠全线贯通。
林远让人试放了一次海水,水流顺着渠道涌进头道蒸发池,在池底铺开,薄薄一层。
第四天,三级蒸发池全部完工。
正月底的福建,日头已经有了些力道。
池子里的海水在太阳下泛着碎光,蒸发的速度虽然不算快,但肉眼可见水位在往下降。
第五天,结晶池碾完了最后一遍。
林远脱了鞋,赤脚走进池子里,一步一步踩过去。
池底硬实光滑,脚掌踩上去没有陷,也没有裂。
“成了。”他说。
这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但旁边蹲着的毛骧看到林远的后背是湿的。
五天了,这人每天天不亮就蹲在滩涂上,太阳落山才回去,饭都是端到工地上吃的。
同一天,水师的船队也准备妥当。
十条福船停在码头上,粗盐和陶缸已经装舱。
方鸣谦集结了六百水兵,加上随船的火器手和舵工以及渔夫,整支船队将近八百人。
第六天清早。
船队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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