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那边,除了越来越严的看守,没有任何解释或安抚。
她觉得自己就像暴风雨中一叶孤舟,随时可能被巨浪吞噬。
而在王府高高的围墙外,粘杆处的暗探和哈森手下的人,依旧在各自的阴影里,默默注视着这座华美囚笼的一切细微动静。
地下的挖掘,已悄然抵近城墙根最隐秘的断裂处。
歌谣是火星,胤禛的镇压是狂风,而地下奔涌的暗流与西北沉默的威胁,则是满地的干柴。
这座帝国的心脏,已在疯狂与绝望的旋律中,走到了全面崩塌的前夜。
只等那最后一点火星,溅落在这紧绷到极致的弦上。
任何僵局,总是会有破局的事件来打破它。
破局事件出现了。
年世兰虽然平时跋扈泼辣,但现在全京城都那样了,她也很慌,她没有能直接破局的手段,雍亲王府,除了胤禛的士兵以外,宜修也让很多乌拉那拉家的家生子来进行了进一步的戒严围困,她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
这天晚上,天刚黑,她正准备让颂芝去把曹琴默叫来商量对策,突然,墙角的地板动了。
年世兰和颂芝、周宁海赶紧把年世兰收藏的武器都拿在了手里。
几分钟以后。
“嚓”,随着最后一声刨开地板的声音,一把铲子露了出来。
“颂芝,周宁海,抄家伙!”年世兰一声令下,冲了上去。
“且慢!
年侧福晋!
奴才是来救您的!”是汪富顺带着人挖通了地道。
“救本侧福晋?”年世兰手中的匕首寒光未敛,美目圆睁,惊疑不定地瞪着从地板破口处冒出来的、灰头土脸却眼神急切的陌生太监,以及他身后幽深黑暗的洞口。
颂芝和周宁海一左一右护在她身前,同样满脸震惊与警惕。
汪富顺赶紧将铲子放在一边,高举双手以示无害,语速极快却清晰:“侧福晋容禀!
奴才汪富顺,奉八贝勒爷之命,冒死掘通此地,特来为侧福晋指一条生路!
如今京城已是龙潭虎穴,皇上……四爷对年大将军猜忌日深,外间流言汹汹,恐有不测之祸将及于侧福晋与年府满门!
八爷不忍忠良之后受难,更知侧福晋乃年大将军至亲,安危牵系西北大局,故命奴才打通地道,接应侧福晋暂避凶锋!”
他字字句句都敲在年世兰最恐惧的神经上——猜忌、不测之祸、满门、西北大局……尤其是最后一句,直接点明了她此刻最大的价值与危机根源。
年世兰心脏狂跳,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但骄纵多年的心性让她不肯轻易就范:“八爷?
他如何得知本侧福晋有难?
这地道……又是何时所挖?
你们怎知本侧福晋寝居之下……” 她心思急转,想到近日种种异常,想到那首可怕的童谣,想到周宁海送出却杳无音信的信,想到府外一层密过一层的看守……难道,八爷他们早就开始谋划?
他们想用自己来要挟哥哥?
汪富顺看出她的疑虑,时间紧迫,他必须取得信任:“侧福晋明鉴!
自四爷登基以来,倒行逆施,软禁恒亲王,兵围敦郡王府,监控八爷九爷府邸,已是路人皆知!
八爷仁厚,见兄弟受难,宗室不安,更知四爷对功高震主之年大将军必有猜忌,侧福晋身处漩涡中心,岂能安枕?
故早命我等暗中筹划,这地道已挖掘多日,幸得天佑,今日方得连通至此!
至于如何寻得侧福晋居所……” 他略一迟疑,选择半真半假,“八爷在宫中朝中,总还有些故旧耳目。”
他紧接着加重语气,抛出最关键的信息:“侧福晋,事态危急,不容犹豫!
西北十四爷大军已至京畿,年大将军处境微妙,四爷连番密旨催促施压,京中又如此局面,侧福晋若再留在此地,非但不能助年大将军,反成其软肋掣肘!
八爷之意,请侧福晋随奴才暂离此地,由地道前往安全所在。
八爷、九爷、十爷已通过地道联络,十四爷亦派密使与八爷接洽,共商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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