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换】绍兴元年 · 冬 · 五国城 · 空屋 · 早上】
顾惊澜把两句话搁在灶台上。
“报死的人,是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她说,“他把口子封上了。”
韩铁衣把册子翻开。
他在那一行上点了一下。
“这句话我跟你顶一句。”
“你说。”
“报死不写在册上。”韩铁衣说,“册上画横,是因为有人报死。
报死要走一张纸。”
“什么纸。”
“死信。”
韩铁衣把册子合上。
他的册子是抄的,抄的是别人的册子。
抄的时候他不抄死信,死信到不了他手上。
“死信是一张条子。”他说,“写名字,写岁数,写怎么死的,写哪一天死的,底下写谁报的。”
“写完了呢。”
“写完了交上去。
上头验了,才在册上画横。”
顾惊澜把两只手搁在灶台上。
“那一张条子,在谁手里。”
韩铁衣想了想。
“门房。”他说,“城里的事,走的都是门房。
人进来,门房收。
人出去,门房放。
人死了,门房记。”
“我们去门房。”
韩铁衣把册子揣进怀里。
“死信不给人看。”
“那就问他。”
【切换】绍兴元年 · 冬 · 五国城 · 绣房 · 上午】
绣房里是六个人,六只绷。
天冷,绣房的门帘放下来了。
屋里点着一盏灯,灯搁在窗台上。
灯是给颜色看的,不是给针看的——那六个人绣的时候都不看灯。
顾惊澜进去,最里头那个女人抬起头。
她先看鞋,再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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