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安溜达着回到自家的院子。
还没跨进院门,鼻尖就闻到了一股肉香味。
陈冬儿正蹲在东厢房的屋檐底下,小脸被灶火烤的红扑扑的。
她面前摆着一个陶盆,手里握着一根小木棍,一边清点着红薯干,一边在地上划拉着记号。
“冬儿,算明白没?”
程安安跨进院子,顺手揉了一把小姑娘梳着羊角辫的脑袋。
陈冬儿仰起小脸,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满脸得意的扬起手里的木板。
“嫂子!
全算清楚啦!”
小丫头压低了嗓门,凑到程安安耳边悄悄汇报。
“后院那两口储水深窖,昨天夜里就已经蓄满了一口半!”
“泉水清亮得很,沈姐姐送来的黑陶管子特别结实,一点泥沙都不带漏的!”
“正房西屋底下的防潮大粮窖,今天早上我和哥哥全给盘点整齐了。”
陈冬儿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的念叨着。
“沈夫人送来的六大袋白面、两筐腊肉和火腿、三大坛菜油。”
“还有一整箱纹银,全用油布包的严严实实的码在最里头。”
“守山叔前几天从城里分三批买回来的糙米,一共十二石。”
“苞谷碎卷。
桌案的一角整整齐齐码放着厚厚的经史子集。
旁边还摊开着重新修整过的江州府全域抗旱图。
“今日官塾散的早?”
程安安咬着山菌,挑眉问道。
陈清书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坐在她身侧,替她夹了一块炖的酥烂的兔腿肉。
“周老先生昨日派人送了手札到官塾。”
“因江州大旱,学政衙门与按察使司联合下令,江州府学与各县官塾暂时停课一月。”
“命生员各归乡里,协助地方弹压荒情、安抚族亲。”
“先生在手札中叮嘱我,不必再为官塾杂务分心。”
“留在村中安心温习经义策论,专心备战明年的秋闱大考。”
程安安咽下嘴里的肉,赞同的点点头。
“周先生这安排靠谱。”
“外头现在乱糟糟的,你一个秀才,天天在官道上往返走十里地,我还不放心呢。”
“安心在家里待着,水有人巡,粮地窖里装的满满当当,缺什么少什么直接跟我说。”
陈清书看着她大包大揽的当家做主模样,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耳根有些泛红。
“家中大事全凭娘子做主。”
陈清书顿了顿,抬眸看向院外的青砖高墙,轻声说道。
“待明年秋闱得中举人,朝廷便会依例赐下免税牌坊与百亩免赋免役的名额。”
“到那时,娘子手里的这片良田和水车,便能真正落在大周律令的庇护之下。”
“再无宵小敢起觊觎之心。”
“行啊,陈大才子,那我可就等着做举人娘子、吃官家奉禄了。”
程安安笑着打趣了一句。
一顿早饭吃的温馨惬意。
饭后,陈清书回了西屋书房闭门苦读,朗朗的读书声透过窗棂传出来,清朗悦耳。
陈冬儿抱着小扫帚,在院子里勤快的打扫着落叶。
顾氏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借着明亮的天光,熟练的缝补着陈清书换洗的长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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