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斜,两人踱步。
张孟临本就破洞的草鞋,此时踩在铺有三合土的平整官道上,脚感硬实步履稳健,疑惑出声:
“吴大人,这官道似乎与别地不同?”
吴起笑道:“要想富,先修路!”
“哈哈哈,贫道受教了!”张孟临闻言失笑。
官道两侧是整整齐齐的麦田,麦苗已有半尺高,绿油油铺到天边,风一吹便涌起层层绿浪,田垄间每隔百步竖着一面木牌,上面写着“军民屯田,严禁践踏!”
张孟临停下脚步,俯身轻抚麦苗,看着远处十几个大土包,愣愣道:
“这麦地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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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是何物?”
“这块地去年还是荒地,是我到这里后,组织军民开垦抢种的冬小麦,”吴起指着远处大土包,
“那是堆肥场,人畜粪尿、黄土和草木全沤在一起,就等开春翻进地里追肥。”
张孟临站起身来,目光扫过麦田尽头,几架水车立在青江支流上,这也是吴起的设计,用水力驱动木轮转动,将河水引入纵横交错的沟渠,沟渠两侧还有几十亩菜地,此时正有村妇在采摘。
此时柳叶屯码头上也十分热闹,原来的栈桥已经全部拆除,新建码头的雏形,果真有凉州码头那般规模,赵武和唐青正带人施工,未曾注意远处经过的吴起。
两人继续行进,靠近庄户的地方,有一片坡地上用栅栏围出几个圈,圈里分别养着鸡鸭和猪羊,鸡群和羊群散在坡上,鸭子在圈边水坑里扑腾,几十头黑猪正拱着泥地。
常顺拎着木桶走进圈里,撒了把谷糠,鸡鸭扑棱棱围上来,吴起笑道:
“老常,咋还亲自喂上了?”
常顺咧嘴一笑:“俺习惯啦!”
张孟临看得仔细,忽然问:“这圈里的猪羊,是屯民自己的,还是军队的?”
“都不是,是军民集体的。”吴起轻笑道:“逢年过节杀猪羊分肉,平时有想吃荤腥的,去堡中的集市上购买就是!”
张孟临若有所思,两人继续前行,过了养殖区便走到工坊区,此时坊区大门的牌子,已经更换成柳叶工业园。
正是傍晚放工时分,屯民们从各坊陆续走出,见吴起走来,纷纷停下脚步热情问好。
“吴大人好!”
“大人,啥时候来咱们坊搞个比赛啊!”
“大人,我家那小子,能认的几十个字了!”
喊声此起彼伏,张孟临听的真切,这些人没有下跪,也没人惧怕军官。
有个年轻木匠甚至凑上前来咧嘴笑道:“大人,您上次说的那个活字印刷,俺们琢磨出来了,啥时候过来看看!”
吴起笑骂:“少吹牛,我明天就来验货,不行扣你工钱!”
“哈哈哈,那您就甭想嘞,俺们悄悄试过啦!
一刷就是一页书!”
年轻木匠大笑着走远,张孟临走在旁边,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仿佛身边站着的不是一堡军政之长,而是个操持家业的家主?
两人跟在放工队伍身后,踱步进入居民区,此时天色渐暗,已有治安司的兵卒提灯巡逻,吴起趁此接过两盏灯笼。
木棚和砖瓦房交错分布,每隔一段距离还建有茅房,墙中间用白石灰刷着大大的“公厕”两个字,左右隔开分为“男”、“女”。
张孟临在公厕前停步,提灯看清字体,愣愣道:“公厕?”
“不少屯民习惯随地拉撒,现在都在指定地点方便,有人定期打扫,粪污统一运到麦田堆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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