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群山,秋雨沥沥。
豆大的雨点混着秋末的寒气,劈头盖脸地浇在那脱急行军的队伍里,三百骑在几天内,从北面草原疾驰四百余里,一头扎进周蛮交界的山林。
“这他娘的鬼天气,雨说下就下!”
那脱拉了拉裹在铁甲外的狼皮大氅,冰冷的雨水还是顺着领口往里灌,激得他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
他忍不住骂了一声,胯下的黑马喷了个响鼻,热气在雨幕中迅速消散。
他暗叹自己还是老了,换做二十年前,他光膀子穿铁甲也能在草原上跑一天一夜。
如今这鬼天气像是在嘲笑他这头老狼,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那脱身后还跟着三百草原轻骑,除了他和百户穿的是铁甲,其余骑兵都只穿着棉甲,雨水打湿后又沉又冷。
所携武器也是背负弓箭和腰跨弯刀,马背两侧的皮囊里,装着仅够支撑这场奔袭的干肉和炒面。
“那佳!”那脱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阿玛!”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百户策马上前,雨水顺着鼻梁往下淌,眼睛里透着狠劲。
“这里离柳叶关还有多远?”
那脱轻声询问独子,如今堂弟那图失宠,北蛮草原向来以强为尊,他急需一场胜利来为儿子铺路!
“回阿玛,不到百里!”
那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带着点兴奋,“我刚才看了山势,如果连夜赶路,明天早上就能望见关墙!”
“好!”那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就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仗你要亲手砍下周将吴起的人头,阿玛回去就去向主子请功,给你讨一个‘银甲巴牙那’的称号!”
“银甲巴牙那”,这是北蛮勇士梦寐以求的荣誉,代表着真正的强者。
那佳的肩膀瞬间挺得更直:
“谢阿玛!
我一定替阿玛守住这份家业!”
周围的骑兵们听见这话,却是暗暗撇嘴,互相交换着的眼神。
今年入秋,自己纽录没能入关劫掠,部落里分下来的粮草本就紧巴巴,为了凑齐这次长途奔袭的口粮,不少骑兵将家里余粮掏出大半。
而那周将吴起,连部落里赫赫有名的勇士那图都铩羽而归,他们这三百轻骑,真能啃下这块硬骨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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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明,雨势也变成黏腻的牛毛细雨。
急行军这几天,他们只有早中晚各歇半个时辰喂马,夜里找避风处囫囵睡几个时辰,皮袍子一裹靠着马腹取暖。
“主子,再往前三十里就到柳叶关地界了。”
此人名叫阿拉古,是跟随那脱最久,最凶悍的百夫长,脸上横着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刀疤,是斩杀大周一名百户时留下的,此人极善攻城,所部先登之功就有双手之数。
“哦…那叫儿郎们在前面矮坡休整,不得生火!
天亮后砍树制作攻城器械,哨骑撒出去查探,大军入夜后攻城!”
那脱这一觉睡得晕晕沉沉,闻言精神一阵。
“诺!”阿拉古掉转马头去传令。
矮坡后面,三百骑兵翻身下马动作僵硬,棉甲上早已浸透雨水,众人只觉寒意透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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