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第二天一早走，就一会儿也耽误不起，天刚蒙蒙亮，叶生就冲进了裘骁的房间准备叫人起床。

没想到一贯要睡到半晌午的裘骁已经给自己穿好了厚厚的衣服，甚至还披上了一件厚披风。

天知道叶生刚才在门口犹豫了多久到底要不要叫他，甚至想好了要是一声叫不醒就直接走人，既可以把他留下，又赖不到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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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他进来了，不然这小祖宗非要把边关大营掀个底朝天。

裘骁看着人进了门：“我还以为你会故意不来叫我呢。”被点破了小心思的叶生稍稍有点尴尬，好在有能让他立刻岔开话题的事情：“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走吧，别让将士们等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广场上已经站满了整装待发的士兵，有些甚至前两天刚刚从驻地换防回来，现在不得不再次回到前线去。

不管怎么说，叶生来到边关的这些日子，整个营地的风气都变好了不少，从前散漫的作风去除了七八分，列阵的样子已经可以称得上“威严赫赫”。

裘骁感慨万分，从前在京城的时候没觉得叶小将军有多么威风，充其量就是个武功高强的唠叨哥哥，现在看着他骑在高头大马上领军出征的样子，真的有了将门之后与生俱来的威严。

为了叶生在军队中统帅领兵的形象着想，裘骁这次随军出征也没有再和叶生同乘，而是自己驱策着一匹马与叶生并肩而立。

当然，也是为了告诉叶生，他真的没有那么脆弱，可以自己保护好自己。

在叶生的视角里，这还没出门，臭弟弟就开始逞强了。

临出门的最后一眼，裘骁回头看，晨光熹微，把黄沙中的边关大营染上淡淡的金色，昭昭牵着李军医的手，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里折射出晨光的色彩。

王督军立在一旁，眸光沉沉，一贯挂在唇角的弧度如今也不见踪影，只留下让人琢磨不透的神色，盖在阴影之中。

裘骁现在并不敢指望这位王督军能有什么助力，只祈祷他不要在关键时刻倒戈添乱。

至于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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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自己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早早地找了个还算靠谱的人照顾她，应当不需要太担心她。

若是此行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以李军医的脑子，应该也是想得到把她送到京城去的。

回过头叹了口气，叶生许是感受到他有些沉重的心情，出言安慰：“昭昭的事情，我已写信告知父亲，你不必太过忧心，若是真有意外突生，她也算是我叶家的人，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裘骁怎么能不担心，但是他并不是在担心昭昭，就算叶老将军不知道这件事，好歹苏大小姐是知道的，他说：“我更担心你，叶生，你是第一次面对真正的战场，害怕吗？”

叶生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但他还是实言相告：“怕啊，我怕自己能力不够，守不住边关，也怕看见这些和我一起奋勇杀敌的将士们一个个地倒在我的面前，我担心害怕的事情真的很多，我其实一点也没有看上去这么厉害。”

他这么坦诚，倒是让裘骁没想到了，裘骁侧着头看他，叶生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并没有侧头看回去。

裘骁张了张嘴，把已经到了嘴边的安慰咽进肚子里，他突然觉得，叶小将军根本不需要任何安慰：“大雍的性命系于叶将军一身，天降大任于叶将军也~”

“那是，我可是将门之后，这要是打输了，我怎么有脸回去见我爹呢！”叶小将军的自我调理水平相当不错，自己就把自己给哄好了。

行吧，有这样的心态也是好的。

裘骁想，起码不会还没有走到就把自己吓退了，那才是真正的有辱门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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