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停了,露出湛蓝的天。
新皇望着那片蓝,突然想起小时候,他和叶生、苏菀儿还有长乐姐姐一起在御花园堆雪人,叶生总爱把雪人堆得歪歪扭扭,苏菀儿总爱往雪人脖子上系红绳,长乐姐姐总爱站在旁边笑,而他……总爱指挥他们该怎么堆。
那时候的雪,好像比现在暖些。
赵珩放下笔,起身走到殿外。
廊下的积雪正在融化,滴落在金砖上,晕开小小的水痕。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雪融化的清新,竟让他想起苍城信里写的“雪后的松香”。
“春天快到了。”他轻声说。
是啊,春天快到了。
无论是京城紧绷的朝堂,还是苍城温暖的将军府,都在等着那场能消融冰雪的春风。
马车走了半月,终于到了苍城地界。
远远就看见城门楼子上飘着的旗帜,苏菀儿的心莫名地跳快了几分。
“小姐,快看!”丫鬟指着路边,“有卖糖葫芦的!”
苏菀儿掀开车帘,只见个老汉推着车在雪地里走,糖葫芦串在阳光下红得发亮。
她让护卫买了两串,咬了一口。
哇塞!
真的比京城的甜,酸里带着股子清爽,苏菀儿一下子就对裘骁在信里写的“苍城的味道”有了实感。
马车进了城,街上的热闹比想象中更甚。
虽然年已经过了,但家家户户门口还挂着灯笼,孩子们在雪地里追跑,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叶小将军!
买串糖葫芦不?”
“裘小少爷今儿没出来散步?”
“昭昭丫头,你家的兔子又跑出来了!”
那些鲜活的、带着热乎气的声音,让苏菀儿突然明白了父亲那句“还好”里的无奈,京城有金殿玉阶,有万邦来朝,却没有这样的烟火气,没有这样把日子过成蜜的踏实。
马车在将军府门前停下,刚掀开车帘,就听见里面传来叶生不可置信的惊呼:“苏菀儿?
?
!
你来干什么?”
苏菀儿抬头,看见叶生扶着门框站着,后背还绑着绷带,脸色有点白,吃惊的表情显得格外滑稽。
裘骁站在他旁边,穿着件月白棉袍,手里捧着个暖炉,眉眼温润;昭昭举着个兔子糖人,探头探脑地偷瞄她。
“我可算来了!”苏菀儿跳下车,拍了拍叶生的胳膊,“听说你当英雄了?
后背疼不疼?”
叶生脸一红:“小伤,早好了!”
“才没有,”昭昭抢着说,“叶哥哥昨晚还疼得哼哼!”
苏菀儿才不会相信,昭昭虽然不至于故意骗她,但是类似于“疼得直哼哼”这样的动静,除非是想惹某人心疼呗。
这么想着,苏菀儿挑眉看向裘骁的方向。
裘骁看她这个表情就知道没憋什么好屁,但是念在她刚来,甚至还没进门的份上,就不和大小姐计较了:“别听她胡说,叶生恢复得挺好。
快进来吧,张伯炖了汤,给你接风驱寒。”
苏菀儿跟着他们往里走,院子里的雪被扫得干干净净,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在风里摇晃。
她突然觉得,这一路的颠簸都值了。
这里没有朝堂的紧绷,没有算计的目光,只有热汤、暖炉,和一群关心自己的朋友。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苏丞相正在灯下看账册,算着安西赈灾的银两。
窗外的月光落在他鬓角的白发上,竟也染上几分柔和。
他想起女儿出发前的样子,突然笑了笑,提笔在账册上添了一笔:“苍城,拨药材十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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