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朱大蛮问。
“叫——‘家’。”关星尘说,“你们上船那天,名字刻上名录墙那天——你们就已经不是流浪者了。
你们是家人。
家人,不分老弱病残,不分先来后到。
家,不是一艘船——家,是一群人,愿意把命,押在一起。”
货舱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忽然哭出了声。
紧接着,哭声连成一片——不是绝望的哭,是那种,憋了太多年、终于能哭出来的哭。
“可我们——”断臂的老人颤声道,“我们这些人,不能打,不能飞,只会拖累——”
“拖累?”关星尘说,“船票名单第一条,老弱病残优先。
你们不是拖累——你们是票根。
有票根,船票才算数。
有你们,这个家,才算家。”
那一夜,晨星号上,六百一十三口人,第一次,一起吃了一顿饭。
饭是朱大蛮做的——他把压箱底的灵米、灵菜全掏了出来,做了一大锅杂烩。
没有肉,他就把灵果切片,冒充肉片,端上桌的时候还吆喝:“红烧肉!
灵果版!
管够!”
郑伯坐在角落里,捧着一碗杂烩,吃得干干净净。
他放下碗,忽然道:“小兄弟,我有个想法。”
“说。”
“等咱们有了地,”郑伯说,“我头一件事,就是种一片麦子。
不是种给自己吃——是种给名录墙上,那些名字吃。”
“种给名字吃?”关星尘看着他。
“麦子熟了,收下来,磨成粉,蒸成馒头。”郑伯说,“在馒头出锅那天,喊一声墙上那些名字——让他们,闻闻麦香。”
关星尘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个想法,记下了。
等有了地,就种。”
那顿饭,很多人吃着吃着,就哭了。
“哭什么!”朱大蛮瞪眼,“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活!”
夜深了。
关星尘坐在机库里,把那台旧电台,又架了起来。
“天目,”他说,“灯塔,再加一座。”
“还加?”天目说,“燃料,只够走两跳了。”
“两跳,够把灯点到最后。”关星尘说,“灯点着,就有人能看见。
有人看见,就有人敢来。
有人敢来——这个家,就散不了。”
第三座信号塔,在死星海更深处,立了起来。
红灯,一闪,一闪,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跳。
黎明时分,晨星号的舰桥,忽然收到一段电波。
不是求救信号。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