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3日上午九点,鸥酷栖政务大楼八楼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比金融中心三楼的会客室大了一倍,长桌深色木面,两侧各摆六把椅子。
朝南的窗户正对着政务大楼正门方向,能看到远处金融大厦的尖顶和海面上的一线蓝。
桌上摆着文件架、水杯和两支备用钢笔,没有鲜花,没有装饰,简洁得像一间审判室。
沈千帆提前到了。
他坐在长桌靠窗一侧中间的位置,左手边是林庆祥,右手边是阿方索。
陈伟强没有来——银行那边今天有一笔跨境结算需要他盯着,但电脑屏幕开着,视频会议界面上显示着“陈伟强(在线)”的状态,旁边还有一个小窗口是马克的。
九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罗德里格斯走在前面,德索萨跟在他身后,其余四人在门口微做调整后依次入座。
罗德里格斯没有寒暄,坐下后打开面前的文件夹,第一页就是那份公函的复印件。
“沈先生,昨天我看了鸥酷栖的现状。
你们做得很好,这一点没有任何争议。”他说得很慢,像是在确认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准确,“但做得好的东西,不一定在规则框架里。
我们今天先把规则框架谈清楚。”
他把文件夹翻过一页,目光在第一段文字上停了一下:“第一条,财政审计。
鸥酷栖要求三年内的完整报告。
你们的回函说‘审计接受,但范围须限定在财政资金范畴内,积分系统数据除外’。
我要问的是:积分系统的资金,算不算鸥酷栖财政的一部分?”
沈千帆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了一下头,看了一眼林庆祥。
林庆祥推了推眼镜,把面前的法律意见书翻开到第三页,声音不大但清晰:“不算,积分系统的资金是用户积分,不是财政拨款。
积分由消费行为产生,与鸥酷栖的财政预算没有直接关联。
从法律上看,积分账户属于用户个人资产,鸥酷栖银行只是托管方。
迪立政府有权审计的是‘鸥酷栖财政收支’,不是‘用户资产变动’。
这两者的边界在鸥酷栖基本法第四章第二条有明确规定。”
罗德里格斯没有反驳。
他听完后把目光从林庆祥身上移开,转向阿方索:“那物流码头、机场、娱乐城和航空工业公司的账目呢?
这些不属于‘财政资金’,但它们产生的税收是鸥酷栖财政收入的一部分。
你们打算怎样?”
阿方索坐直了一些,双手平放在桌面上:“这些企业的自有账目不应纳入审计,但税收缴纳部分的原始凭证和报表可以提交迪立财政部核对。
而企业本身经营的数据、客户的信息以及商业合同……这些不涉及税收核算的内容,我们认为不应议纳入审计范围。
不是不能看,是没必要看。
如果有真凭实据,证明企业偷税漏税才应进行审计,但在鸥酷栖……估计不可能出现。”
沈千帆这时接口,语气平稳:“审计的目的是核实鸥酷栖的财政收入是否合规,不是调查企业的经营机密。
我们愿意配合前者,但后者超出了备忘录约定的范围。”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罗德里格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节奏平稳,不急不缓,然后他说:“第二条,数据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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