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不会为了自己的晋升速度而羞愧吗?”
宏大的剧院里,音乐声逐渐变低,汇聚成束的灯光下,演员的身影像是泡沫一样接连消融在空气里。
光线相对黯淡的地方,一排又一排的观众席位上只坐着两个人。
一段时间没见,白发的俊美青年身上似乎也还带着假期刚过的懒散。
他翘着腿坐在席位正中,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敲打着扶手,脸上虽然含着笑意,说出来的话却让佛尔思猛地坐直了身体。
坏了!
返回贝克兰德已经有两天时间,佛尔思原本以为自己那种突如其来的危机感是自己过度脑补、自己吓自己产生的错觉,然而却在昨天入睡前听到了道罗斯先生的声音。
祂给了自己一个位于临近贝克兰德皇后区的郊区地址,让她第二天下午前去拜访。
佛尔思知道那个地址,那是几个月前道罗斯先生购买的庄园,报纸上有发布相对应的产权更换声明。
从抵达庄园开始,佛尔思就一直在猜测,这位代号和行事风格相当一致的“皇帝”先生召见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没想到对方什么都没说,只是随意地示意她自己找个地方坐,先看祂新排演的戏剧。
小型的待客厅变成了空间放大十数倍的剧院,舞台上的演员们都以反串的形式出现。
身材纤细的女士们穿着燕尾服,搭配紧身长裤和靴子,扮演着花花公子、士兵和水手;而体型粗壮高大的男士们则都穿着带有夸张裙撑的华丽长裙,带着假发和首饰,扮演着贵族夫人、小姐和女仆。
这是一种相当小众的表演风格,只流行于因蒂斯和贝克兰德的部分贵族的私人舞会里。
新年假期的时候,道罗斯先生去了因蒂斯?
佛尔思不明所以地观看着台上的表演,原本的担忧和紧张逐渐在荒诞戏谑的剧情和演绎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怎么也按捺不住的,混合着愣怔、错愕、好奇、以及啼笑皆非的滑稽情绪。
伟大存在也会对这种形式的艺术感兴趣吗?
然而等到表演结束,道罗斯先生对着舞台沉思了几秒,问出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在“关心”自己的魔药消化进度!
可是距离我喝下“戏法大师”魔药也才过去不到两个月啊!
组织着措辞,佛尔思小心翼翼地解释:
“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扮演方式,也在尝试总结出具体的适合自己的扮演法则,进行魔药的消化。”
“两个月了。”塞缪尔似笑非笑道,“我的眷者从序列九晋升到序列四也只用了半年时间。”
佛尔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在想什么。”
“在想那是您的眷者,我和他、或者说她完全不应被放在一起作比较。”佛尔思不受控制地说出了真实的想法,“当然,我绝对没有对别的存在交付信仰的想法,我已经很久没有走进过蒸汽与机械教会的教堂了……”
说到一半,在察觉出自己脑子里那些不受控的想法从喉咙里冒出来之前,佛尔思慌乱而尴尬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确实。”塞缪尔并不在意她没说完的话,只是微笑颔首,“如果说还有人只用了半年时间,就从一个从未踏入非凡世界的普通人晋升到了序列六,现在魔药已经消化大半,即将晋升序列五呢?”
“在此之外,有人饲养的宠物也在几个月的时间内晋升到了序列七。”
“这都是最近发生的事,发生在离你不算远的地方。”
序列七的宠物……这该不会是哪个半人半神的强者、或者哪个天使一时兴起的产物吧?
就算时间地点离自己不算远,但是事件的主人公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啊!
没想到还有人无聊且富有到给宠物创造晋升渠道,佛尔思在心底悄悄吐槽之余,突然意识到了最近这段时间里,自己确实因为生活顺遂,在一定程度上失去压力以后,开始在舒适的环境里变得慵懒而松懈。
她从加入塔罗会的那天就已经知晓扮演法,“戏法大师”的核心扮演守则也已经被老师教导过,但是自己却在贝克兰德有事发生以后直接选择了躲开,并在另一个城市度假,消磨掉了整个假期。
一直以来以“野生非凡者”的身份在贝克兰德生活,这种谨慎和保守是她一直能够维护自身安全的保障。
但是已经和诸多隐秘存在牵扯上关系的自己,真的还是普通的“野生非凡者”吗?
看到佛尔思脸上露出了不明显的恍然,塞缪尔没再多说什么,反而话题一转,询问道:
“你的老师应该已经告诉了你‘戏法大师’的核心扮演守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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