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了，周老师推了推眼镜，沉默了几秒，又问了一句：“梵文呢？

你辅修梵文，之前学过吗？”

明溪摇了摇头：“没学过，开学才开始学的。”

周老师把桌上那本梵英词典翻开，翻到某一页，指了一个词让她认。

明溪凑过去看了看，读了出来，又解释了词根和变格。

周老师翻了一页，又指了一个，明溪又读了出来。

连着问了五六个词，明溪全答上了。

周老师合上词典，靠在椅背上，看着明溪跟看什么稀罕物件一样。

“你过目不忘？”周老师忽然问。

明溪点了点头。

“什么？

！”陆老师第一个反应过来，从椅子上弹起来，两步走到明溪跟前，“你真的过目不忘？”

明溪看着陆老师那个瞪大眼睛的样子，点了点头：“陆老师，我确实记东西比较快，看过的东西一般忘不了。”

“比较快？”陆老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管这叫比较快？

你阿拉伯语学了才一年，我们课本上那些东西你全记住了不说，你连课外的都记得——上回你背的那段《古兰经》，我才讲了一遍你就背下来了，我还以为你课下花了多少功夫呢！”

明溪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总不能说“何老师教了我一年，其实我两个月就学完了，剩下的时间都在自己看书”吧。

周老师倒是镇定些，大概是因为梵文这门学科本来就冷门，他见过的天才学生少，反而没有那么容易激动。

可他那双眼睛里头也亮晶晶的，他扶着桌沿站起来，走到明溪跟前，认认真真地问：“你梵文那些词根，也是看一遍就记住的？”

明溪又点了点头。

周老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拍了拍明溪的肩膀，拍得挺重，拍得她肩膀往下一沉。

他转过身去，看了看陆老师和陈老师，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头的意思明溪读懂了——这孩子不能按常规教，常规教法浪费她。

陆老师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摘了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重新坐回椅子上，冲其他几个老师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你们先忙你们的。”

等其他人都转回去干自己的事了，陆老师把明溪叫到跟前，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拿笔在上头刷刷刷写了一串书目，递给她。

“你阿拉伯语的基础扎实，上课的内容对你来说太简单了。

这样，以后每周三下午你到我办公室来，我给你单独上难度。

阿拉伯语的古典诗歌你读过没有？”

明溪摇了摇头。

“那从这周开始读。

我给你开书单，你去图书馆借，读完了来跟我讨论。”陆老师把纸递过来，又补充了一句，“这些诗集都是阿拉伯语的经典，你要读原版，不要看翻译。”

明溪接过书单看了一眼，上头列了一串书名——《悬诗》《穆阿莱葛特》《乐府诗集》——全是阿拉伯古典文学的扛鼎之作。

她点了点头，把书单折好收进口袋。

陈老师也在旁边搭腔：“你日语既然有基础，我那边也有些日文原版的书，你要看随时来拿。”

周老师更直接：“梵文你既然刚开始学，我这儿有一套自己编的讲义，比课本深一些，你拿去看。

有不懂的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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