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打开的那一刻,苍穹之上忽然降下一道极其古老、极其庞大的神识。
苏小染正站在传送阵正中央,左手握着定星棋子,右手拉着苏婉儿的手,跨位面通道的光幕在她面前安静地展开,光幕那头是老宅青铜门里映出的荒草院子。
就在她打算拉着苏婉儿往光幕方向走的那一瞬间,识海中的天衍棋盘猛地一震,六枚棋子在棋盘上同时剧烈跳动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棋盘上同时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神识从苍穹之上降下来,无声无息,没有任何预兆。
它的降临没有惊动归墟海的海水,没有惊动传送阵主控台上任何一道阵纹,甚至没有惊动正在备份数据的陆雪琪手里的探矿阵盘。
它只是安静地、缓慢地、覆盖了整座海底枢纽。
那感觉不是被压住,而是被一双极其古老的、温和的眼睛从极高处注视着。
苏小染从未感应过这种级别的神识。
鬼面真人的元婴法则压过来时,那种感觉是侵略性的、暴烈的、带着腐骨瘴的甜腥味,让人本能地想要架起护体灵盾去抵抗。
但这道神识没有任何敌意,它的庞大不是压迫性的,而是包容性的——像是站在一座远古森林面前,感受到的不是树木的压迫,而是它们安静地、缓慢地、持续地生长了几千年之后留下的时间厚度。
她识海中的天衍棋盘在这道神识的笼罩下自动激活,棋子在棋盘上以极其稳定的频率缓缓跳动,跳动的频率不是战斗时的快速推演模式,而是一种极其温和的共鸣,像是在和自己分离了数千年的另一半重新合为一体。
“这是什么东西——”赵无极的冰火剑胚感应到了苍穹之上的异常,剑尖上的三层灵光在这道神识的笼罩下自动暗淡了几分,不是被压制,而是像被安抚了一样,冰火金三层剑意从战斗状态自行转为静置状态。
柳如烟也感觉到了。
她的炎火短刀和火刃同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那是赤阳宗炎火本源在感应到某种极其古老、极其纯正的火属性神识时产生的本能共鸣。
她按住刀柄:“是混元宗的人。”
苏婉儿握紧了苏小染的手,没有说话。
她的炎谷令在道袍内侧暗袋里忽然发烫——令牌表面的古篆在这道神识的笼罩下全部亮起,金红色的光芒透过了道袍和暗袋的布料,在她的胸口位置映出一圈极淡的光晕。
紧接着,她丹田里的火属性分环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主运转,和炎谷令上的古篆形成了某种跨越数千年时光的共鸣。
苍穹之上的神识缓缓降下,穿过归墟海的海水层,穿过传送阵枢纽上空那道淡金色的光罩,在主控台正前方停了下来。
它没有凝聚成任何具体的形象——不是火元子那种虚幻的老者身影,不是墨渊那种住在识海里的剑灵残魂,而是一种极其抽象的、纯粹的意识聚合体。
它的存在只能通过天衍棋盘来感知。
在苏小染的识海中,六枚棋子同时亮起各自的光芒,光芒在棋盘正上方交汇,渐渐勾勒出一个极其模糊的轮廓。
轮廓由好几位不同修士的残留意念共同构成。
最前方的是一位青衫古冠的中年修士,面容清瘦,双目深邃得像是藏着整片星辰大海。
她认得他——在远古祭坛接受天衍传承时见过他的影像,天衍创始者。
在他左侧,火元子的全盛时期身影巍然屹立——不是炎帝炉里那个边缘模糊、声音疲惫的残魂,而是一个满面红光、须发皆赤的老者,双眼炯炯有神,道袍袖口那圈金色火焰纹路鲜明得像是刚从淬火炉里夹出来的铁坯,和她在炎谷地宫里看到的那个残魂老者判若两人。
在创始者右侧,一道极淡的身影正在缓缓凝聚。
那身影一袭灰白长袍,须发皆白,身形消瘦,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目光中带着几分傲娇——苏小染认出来了,那是陆沉的残留意念。
他留在推演阵盘里的那道裂痕在水月秘境灵光中自我修复了一小部分之后,残留意念也被这道古老神识召唤过来了。
在创始者身后,还有十几道她从未见过但在天衍传承的记忆碎片中出现过的混元宗先辈。
这些残留意念都不完整——火元子的全盛影像只是他在陨落前封入炎谷令的一道神识印记,陆沉的意念也只是推演阵盘裂痕中残留的一缕。
但在这道古老神识的统合下,它们被暂时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跨越时空的对话界面。
“六枚棋子全部归位。
天衍神机棋完整了。”创始者的声音在苏小染识海中响起,平静而深远,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星辰在虚空中缓缓转动,“我们已经等了几千年。”
火元子的意念往前飘了半步,声音洪亮得和炎谷地宫里那个疲惫的老者完全不同:“小丫头,你做到了。
墨渊那个老傲娇呢?”他的目光在苏小染身上扫了一圈,没找到墨渊的残魂,眉头皱了起来,“老夫怎么感应不到他的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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