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染从深海回来的当天晚上就回了现代。
她需要确认一些事。
东极海眼和沉船的事还压在心上,海水里的冷意也像渗进了骨头里,怎么都散不掉。
她没回清隐峰换衣裳,只在老宅里套了件常服,散着半干的头发,在暮色里拐进了老街。
这条街和以往一样热闹,临近晚饭时间,下班的人潮从各个巷口涌出来,几家夜市摊刚支起红蓝相间的遮阳布,空气里混着炸串的油香和桂花糖的甜味。
苏小染走在其间,看起来和这条街上任何一个下班回家的年轻姑娘没有分别。
她走到花店门口时,苏母正把一盆刚卖出去的绿绣球往顾客的后备厢里搬。
那盆花被养得极好,花球饱满,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青光,像把深海里最后一点光亮带了回来。
顾客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一边道谢一边夸这花开得精神。
苏母笑着应,又顺手从货架上抽了两小包营养液塞进人家手里,说这是新配方,回去兑水浇。
苏小染站在几步外看着,忽然觉得妈妈这双手好像什么都能接住,什么麻烦到了她那儿都能被理顺成一件日常的小事。
苏母回身看见她,愣了一下,问她怎么不声不响站在那儿。
苏小染说刚从项目基地回来,路过看看。
苏母便招呼她进去,说正打算关门。
苏小染帮着把门口几排花架往里挪,又顺手把地上散落的包装纸扫了。
进了店里,苏母给花瓶换水,拿抹布把收银台擦了一遍,又数了数抽屉里的零钱。
苏小染在一旁看着,觉得这些动作不管看多少遍,都让人心里安定。
可今晚她心里安定不下来。
那艘深海沉船上的几道抓痕总在脑子里打转,像被谁用指甲一点点刻了进去,怎么也磨不掉。
更让她不安的是,如果东极海眼和沉船真的惊动了什么,现代世界这边会不会也受到影响。
她回来,一半是为了看看家里的花和爸妈,另一半是为了确认那些还没有浮上来的东西。
“妈,最近店里有没有来过什么奇怪的人?”苏小染问得随意,手里不紧不慢地摆着一束刚剪好的洋桔梗。
苏母动作不停,回想了片刻,说有啊,前几天有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进来问了好几盆花的价钱,最后什么都没买,只问了几句咱们店开了几年、是不是一直在这条街上。
苏小染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问他长什么样。
苏母说三十来岁,戴个黑框眼镜,说话很客气,就是问题有点多,问完还夸了句“花养得不错”。
苏小染“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但她的指尖已经极轻地掐进了一根花茎里。
从花店出来,苏小染没直接回家。
她沿老宅那条巷子绕了一圈,又折去街角转了个来回。
推演灵路贴着地面极轻地铺开,搜索每一丝不属于这条街的波动。
她没有发现灵力,没有发现阵盘,也没再看见那个灰夹克。
她心里反而更沉了。
如果对方只是来踩点,那说明已经有人摸到了这里,而且选了一个最让她无法设防的地方——妈妈的花店。
第二天,苏小染回了青云门。
她先去了阵法院,把从沉船上扫回来的数据交给陆雪琪,又让她调出最近这段时间青铜门周边所有的监控记录。
陆雪琪把数据摊开,逐条比对,说这几天确实有几段新的波动,和上次陈树那条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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