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苏婉儿已经独自往返妖兽山脉冰火灵脉裂隙好几次了。
第一次是在战后统计结束的第二天。
她本来只是想把赤焰草干粉的配方数据重新核对一遍——筑基之后那份配方表一直压在石室案头,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了从练气期到筑基期赤焰草冷热配比参数的所有调整记录,每一版旁边都用红笔圈出了苏小染帮她推演出来的隐性缺陷。
她看着配方表上“筑基后应逐步减少用量直至完全脱离”
那行字发了很久的呆,想起自己筑基时把最后一撮干粉敷在土盾裂缝上的那一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筑基成功了,干粉用完了,但赤焰草的配方研究还远远没有做完——对于四灵根弟子来说,水火互激是终身的课题,不可能永远依赖外物,但也不可能完全脱离辅助手段。
她需要找到一种比赤焰草干粉更温和、更长效、更适合筑基后四灵根体质的水火平衡方式。
清隐峰药圃里那几株赤焰草是苏小染从外门灵药田带来的老品种,温性稳定但药力偏弱,适合练气期和筑基初期,再往上就不够了。
苏婉儿在丹阁藏药室里翻了好几天的药典,发现了一种早已被遗忘在古籍夹页里的灵植——炎髓花。
药典上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行,说此花只生长在活火脉深处,花蕊中的炎髓液能自动调和火属性与其他属性灵气之间的冲突,温和程度远超赤焰草干粉。
但药典的条目末尾被人用红笔打了一个醒目的叉,旁边注了一行极小的字:灭绝。
标注的日期是好些年前的。
她不相信药典上一个没有署名的灭绝标注。
清隐峰上从冰魄琉璃草到水月兰,苏小染养活的每一种“灭绝”灵植她都亲眼见过。
她把药典那一页拍了张拓本折好放进袖袋,把土盾符牌和金刃符牌插在腰间,谁也没说,独自踏上了去妖兽山脉的路。
冰火灵脉裂隙还是老样子,和她上次陪苏小染来淬剑胚时一模一样。
左半侧冰壁上挂着六角形冰晶,右半侧火脉岩浆在裂隙底部缓缓流淌,淬剑台上的封印阵纹感应到她的气息后只是闪了闪就归于平静——她不是封印认证的传承者,淬剑台不会为她打开。
但她也不是冲着淬剑台来的。
沿着裂隙更深处有一条她之前从来没走过的岔道,岔道入口极窄,被一丛茂密的火棘藤完全覆盖,藤蔓上的尖刺在火脉热气蒸腾中微微发红。
她用金刃小心翼翼地将火棘藤劈开一道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缝隙里面是一条幽深的天然岩洞,岩壁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赤红色矿石,矿石表面流转着极淡的荧光,把整条岩洞映成一片暗红色的光海。
岩洞越往深处走越热。
她筑基后的四灵根体质对火属性灵气的耐受力已远超练气期,但走到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脚下石阶已热到烫手。
她架起土盾护住周身,继续往里推进。
岩洞尽头豁然开朗——那是一座被活火脉包围的巨大地下空间,岩浆从四面八方的石壁裂缝中缓缓渗出,在空间底部汇聚成一片不大的岩浆池。
池面上蒸腾着灼热的火灵气,空气被高温扭曲成一道道颤动的波纹。
而在岩浆池正中央,一株通体赤红的花安静地绽放着。
花瓣细长如针,边缘镶着极细的金色纹路,花蕊中央渗出几滴晶莹的赤红色液珠,顺着花瓣滴落在岩浆池中发出极轻的滋滋声。
炎髓花。
药典上那个没有署名的灭绝标注,是错的。
她在那座地下空间里待了很久。
炎髓花的花蕊液采集需要极其精准的手法——花蕊极细,液珠极黏,采集时金属性工具会与炎髓液发生氧化反应,土属性工具会吸附液珠中的矿物质,只能用玉质采药针。
她出发前随手从苏小染药圃边的工具架上拿了一根备用的玉质药针,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采集下来的炎髓液被封在特制的寒玉瓶中,瓶内刻有微型恒温阵纹。
她在炎髓花旁边盘膝坐下,试着将一滴炎髓液滴在自己左手掌心,用火灵气缓缓催动——炎髓液在掌心中融化成一缕极细的暖流,沿着经脉往丹田方向缓缓渗透。
那种感觉和赤焰草干粉完全不同:赤焰草干粉是直接缓冲水火互激的冲突,像在两道相撞的激流中间放了一块海绵;而炎髓液是先调和火属性灵气自身的温度,让它从“灼烧”
降为“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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