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叼着根草棍,正晃悠着看弟兄们擦枪,
这年头枪可金贵了,不管是胡子还是正规部队都有对枪要定时保养的规矩。
见陈昆跟过来,往他身边凑了凑:“咋着,心里有底了?”
陈昆没直接回答,眼睛扫过院子里忙活着的土匪。
他一边看一边心里琢磨,这寨子看着松散,倒也有几分规矩,至少没见着啥窝里斗的迹象。
“猴哥,”陈昆收回目光,冲瘦猴笑了笑,“我问个事,这踩盘子平时是咋个踩法?”
瘦猴“嗤”了一声,吐掉嘴里的草棍:“这你都不知道?
说白了就是去探路。
看看那屯子有多少户人家,有没有硬茬子,谁家有钱,有多少护院,夜里啥时候关大门,有没有狗?
都得摸清楚。”
他拍了拍陈昆的胳膊,“也不知你小子是命好还是不好。
身上没咱这股匪气,倒带着点城里人的斯文劲儿,以前这种情况,大当家的没准就让你跟着人,装作走亲戚的,或者杂货郎,混进王家屯去打探。”
陈昆心里一动,这倒是个机会。
他眼珠转了转,凑近瘦猴:“那?
要是让我去,不得化化妆?
我这一身衣裳太扎眼了,回头给我找身衣服呗。
再说了,就这么空着手进去,也容易引人怀疑。”
“哦?
你有啥主意?”瘦猴挑眉看他。
“我不是懂点医术吗?”陈昆压低声音,“不如就说我是个游方郎中,到屯子里收草药的。
咱山上弟兄们缺医少药的,我顺便收点跌打损伤、头疼脑热的草药回来,分门别类存着,往后谁有个磕磕碰碰的,也能应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光收草药太单了,还能说顺便收点山货蘑菇、木耳啥的,就说是城里药铺要的。
这样进谁家院子都有借口,问东问西也不显得突兀,你说呢?”
瘦猴听完,感觉是那么回事:“嘿!
你小子读书人脑瓜就是活泛!
这主意靠谱!
我回头跟炮头还有大当家的唠唠,估计他们能应。”
陈昆松了口气,能借着收草药的由头踩点,总比硬闯强,还能顺便捞点自己有用的药材,算是一举两得。
俩人往地窨子走,路过通往后寨的岔路时,陈昆瞥见几个女人在院子里晾衣服,动作麻利,见他们过来,只是抬眼扫了一下,就低下头接着干活,神情淡淡的。
看着都在二十到三十出头。
最靠里那个穿月白布褂子的,身段丰腴,圆脸盘,眼角微微上挑,干活时挽着袖子,露出的胳膊圆润结实,瞧着是个利落人。
挨着她晾衣裳的穿蓝布衫,身量纤瘦,窄肩细腰,脸蛋白净些,就是眉宇间总带着点愁绪,低头时脖颈线条柔和,像株怯生生的芦苇。
还有个穿碎花短袄的,个子不高,胸脯却挺丰满,方脸盘,手脚麻利,晾被子时胳膊上的肌肉都绷着,透着股泼辣劲儿。
衣裳虽都打了补丁,却浆洗得干净,头发也梳得整齐,在这荒山野寨里,算得几分亮色。
他忍不住多瞅了两眼,被瘦猴用胳膊肘拐了一下。
“看啥呢?”瘦猴压低声音,脸上有点不自在,“那是后寨,别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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