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天还只蒙蒙亮,陈昆就醒了。
洞府里无分日夜,但这段时间修行养成的生物钟和谨慎的本能让他准时睁眼。
他就在石榻上盘膝坐好,五心朝天,开始运转功法。
灵力在拓宽后的经脉中缓缓流淌,如同冰冷的溪水冲刷着河床。
他只是稳固着刚晋升不久的三品境界,一遍遍打磨着那团变得更加凝实、却也隐隐透着躁动的“噬灵气”。
他能感觉到,随着功法的运转,心底那丝对杀戮、对血气、对力量的渴望,似乎也活跃起来,但被他强行压下,引导着灵力专注于滋养肉身、稳固修为。
“原计划是在这县城里,屠了鬼子驻军和二鬼子,抢点钱、武器和修炼资源,然后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陈昆一边运功,一边默默盘算,“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
拜了师,往后恐怕要在这县城常住一阵子了。”
“兔子不吃窝边草。
不是因为窝边草不够肥美,是怕把草吃光了,洞口就暴露了。”他想起前世的一句俗语,觉得用在眼下正合适。
“不能在跟前儿霍霍。
还得等两天,找个合适的理由跟师傅说说,出去一趟,到别的县城‘把事办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洞府里啥都可能缺,就是不能缺“尸体”。
“尸冢”需要尸体来维持和产生尸气;
“分解窟”需要尸体分解出各种材料精华;“魂龛”养鬼,也需要吞噬其他魂力来快速成长。
都说邪修修炼快,可这背后消耗的资源也海了去了,带来的负面属性和心境影响更是难受。
运行了几个周天,感觉境界稳固了些,心神也清明不少。
他这才收功起身,离开洞府,回到药铺前堂的小床上。
外面天色已亮了些。
他将床上的被褥仔细叠好,收拾整齐。
刚弄完,就听到后院传来细微的动静。
“这刚六点多,谁就起来了?”陈昆心里好奇。
他虽然没正经拜师学过艺,但也知道这年头的规矩。
徒弟想学真本事,尤其是各种不外传的手艺,那得从小伺候师傅,端茶倒水、倒尿盆子,慢慢熬,师傅看你顺眼了,才肯教点真东西。
像他这样半路出家、年纪不小的,能拜师已是不易,更得勤快懂事。
“崔师傅人不错,没那么多讲究,但咱自己得知人情世故。”陈昆想着,轻轻推开通往后院的门,走了出去。
冬日清晨的空气清冽干冷,吸一口直透肺腑。
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青砖铺地,墙角还堆着些晒药用的笸箩。
只见崔师傅穿着一身薄棉袄,没戴帽子,正在院子中央缓缓地打着拳。
那拳法动作舒缓圆融,时而如白鹤亮翅,时而如野马分鬃,配合着深沉绵长的呼吸,在晨光中自有一番韵律。
陈昆上辈子虽然没练过,但也接触过太极拳、八段锦之类的养生功法,一看就知道,崔师傅打的也是类似的养生导引术,旨在活动筋骨、调和气血,而非实战搏击。
他静静地站在屋檐下看着,没有打扰。
只见崔师傅一套动作打完,收势站定,缓缓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额头上竟然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在寒冷的早晨显得格外明显。
看来这养生功,练好了也颇耗体力。
“小昆呐,起这么早呢。”崔师傅收功转身,看到了陈昆,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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