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日,苏风城暗流涌动,表面上却维持着异样的平静。
苏府遭袭之事,被苏映雪以雷霆手段压了下去。
对外只宣称是仇家买通的邪道高手报复,已被击退,凶手伏诛。
府内伤亡护卫的家眷得到丰厚抚恤,受伤者得到精心救治,下人们被严令封口。
城主府派了人来询问,也被苏映雪以“江湖恩怨,苏家自行处理”为由,客气地挡了回去。
城主似乎也得了某些暗示,并未深究。
但暗地里,苏家的探子、天泽带来的天家暗卫,甚至城中其他几大势力,都像被惊动的蜂群,在苏风城及其周边区域,悄无声息地展开了密集的搜索与调查。
几条暗巷里发现了被吸干精血的尸体,城外某处乱葬岗有激烈打斗和魔气残留的痕迹,几处水井的黑气被证实是一种罕见的阴毒魔植孢子……线索零碎,却都隐隐指向一个事实:魔族并非偶然现身,他们在苏风城,早有布置。
偏院厢房内,萧之祁的伤势在苏家医师的诊治和他自身“先天一气”的调养下,已好了大半。
经脉的灼痛感消退,只是气血依旧有些亏损,那枚碎片也恢复了往日的温热,但似乎内敛了许多,不再轻易散发波动。
他知道,自己处于某种微妙的监视之下。
院外明里暗里的守卫增加了数倍,连送饭的丫鬟,眼神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
苏映雪每日会来探望一次,问询伤势,言语客气,却不再提起那夜祖宅之事,也不问及他击杀魔将的“秘法”,仿佛那一切从未发生。
但萧之祁能感觉到,她清冷目光下的审视,比以往更加深沉。
天泽也来过两次,一次带着珍贵的疗伤丹药,言谈间依旧是世家公子的温煦有礼,对那日激战细节却多有探询,尤其对萧之祁的“师承”和“秘法”表现出浓厚兴趣,都被萧之祁以“师门隐秘”、“损耗过大记忆模糊”等理由搪塞过去。
天泽也不恼,只是笑笑,不再追问,但萧之祁能察觉到他笑容下的那一丝不容错辨的冷意。
这日午后,萧之祁正在院中缓缓打着一套舒展筋骨的拳法,院门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不是苏映雪,也不是天泽,而是苏沐晴。
她端着一个红漆食盒,脚步比往日沉重,小脸上没什么笑容,眼圈还有些微红。
“萧公子。”她将食盒放在石桌上,声音有些低哑,“姐姐让我送些补血益气的药膳来。”
“有劳。”萧之祁收势,走到桌边坐下。
他看着苏沐晴,这几日她似乎也清减了些,眉宇间少了往日的无忧无虑,多了几分愁绪。
“沐晴姑娘似乎有心事?”萧之祁问道。
对这个心思单纯的少女,他并无恶感,甚至有些感激她之前的维护。
苏沐晴在对面坐下,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半晌,才低声道:“萧公子,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那天,要不是我乱扔符箓,姐姐或许不会受伤……要不是我私自出城,也不会引来这些麻烦……现在府里人心惶惶,姐姐每日忙到深夜,还要应付那些长老的责难……我什么都帮不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哽咽。
萧之祁默然。
他能理解苏沐晴的感受。
自幼被保护在羽翼之下,突逢大变,眼见亲人受伤,家族面临威胁,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无力感最是磨人。
“你姐姐受伤,是为护你,这是她心甘情愿,并非你的错。”萧之祁缓声道,“至于那些麻烦,是魔族蓄谋,避无可避。
你能在危急时想到用符箓干扰魔将,已是有勇有谋。
苏姑娘独力支撑家族,确实辛苦,但这也是她的责任与选择。
你若真想帮她,不如……”
他顿了顿,看着苏沐晴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不如让自己变得更强。
无论是修为,还是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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