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新生。

十八岁。

比她女儿小两岁。

葛艳茹放下茶杯，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语气也柔和，但话里的意思一点不含糊：“小杜啊，我们曼琪从小可是被两家长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苏家许家就这一个闺女，人又生得漂亮，从小追她的男生能排到黄浦江对面去。

你能追到她，可是要好好珍惜。”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若有若无地看了许清沅一眼，像是在说：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给一个刚成年的小伙子拿下了？

许清沅没接她的话茬，笑着把话题转开了：“曼琪，你当时那个花盆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小杜帮你挡的那一下，你跟我们细说说。”

苏曼琪看了杜云飞一眼，杜云飞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她便把那天迎新棚外的事简单讲了一遍——花盆从四楼掉落，她没注意到头顶的动静，杜云飞冲过来一把拉开了她，花盆擦着他的后背砸在地上。

讲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苏曼琪的声音轻了几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许清沅的手按在心口上：“我的天……要是没有小杜，那花盆不就……”

苏振华也沉了脸色。

他虽然已经从苏振庭那里听过这件事的简略版本，但听女儿亲口说细节，又是另一回事。

四楼落下来的花盆，哪怕不是砸在脑袋上，砸在肩背也不是闹着玩的。

许崇安放下茶杯，语气郑重了几分：“小杜，你这份恩情，我们许家记着。”

杜云飞摇头：“曼琪是我女朋友，我应该的。

当时换了任何人在那里，都会伸手。”

“不见得。”苏振华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更沉，“多的是看见了先躲的人。”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葛艳茹端着茶杯没有动，目光在杜云飞脸上停了片刻。

那一瞬间她心里那杆秤稍微晃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另一个念头压了过去——救人归救人，可一个十八岁的大一新生，难道真能靠“救人”过一辈子？

她正要再开口说点什么，许清沅已经站起来看了看墙上的钟。

“都十一点多了，光顾着说话。”她转头看向苏振华，“订的包厢是几点的来着？”

“十一点半。”苏振华也站了起来，“走吧，到那边再聊。

崇安，你们开了车来吧？”

“开了。”许崇安起身整了整马甲，“曼琪表哥已经先到那边了，说他点好菜等着。”

一行人起身往门口走。

葛艳茹走在最后，经过茶几的时候又看了一眼那两只礼盒。

她想到自己介绍的几个对象，尤其是那个斯坦福mbA回来的——家里资产数亿，年纪比苏曼琪大六岁，成熟稳重，已经接手了家族企业的华东业务。

和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大一新生比起来……

葛艳茹嘴角动了动，没说话，跟在后面出了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许清沅拉着苏曼琪的手站在角落里低声说着什么。

苏曼琪不时“嗯”一声，耳朵尖泛着红。

苏振华站在杜云飞旁边，两人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他看了杜云飞一眼：“待会儿吃饭别拘束，都是家里人。”

“好的，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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