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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内外

十一(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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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顿饭时。

胡大头领着武存忠来了,武老头还有老远就喊:“人在哪呢?

人在哪呢?”那五闻声站了起来。

武存忠定神一看,哈哈大笑。

捋着胡子说:“我当是谁呢,听风楼主啊,怎么上这喝风来了?

快穿上衣裳嘛!

再冻可成了伤风楼主了!”

那五接过武存忠的包袱,一看是块蓝粗布,先皱了皱眉头。

打开再一看,是一身阴丹士林布裤褂,洗得泛了白,领子上还有汗渍,又吸了口气。

武存忠说:“这是我出门作客的衣裳,您将就着穿。

干净不干净的不敢说,反正没虱子。”那五穿好衣裳,武存忠就请他们一道到家去吃点心。

那五问:“你们二位早就认识?”胡大头说:“我天天在这坛根遛弯,常去看老先生打绳子,见面就点头,没说过话!”

武存忠的家就在坛根西边。

远对着四面钟,门口一片空场,堆着几垛稻草。

稻草垛之间,有两帮人练武。

一帮是几个半大孩子,由一个青年人领着练拳。

那青年手里拿根藤棍,嘴里叫着号:“蹦,劈,专,炮,横!”另一帮是两个小丫头自己在练剑。

一边自己念叨:“仙人指路,太公钓鱼……”武存忠一边走路,一边指点:“小辛,剑摆平,别耷拉头!”“你们那炮拳怎么打的!

高射炮啊!

冲鼻子尖打!”说着话领他们进了个门道,门洞里就摆着架用脚踩的打绳机,地上放了好几盘才打好的粗细草绳。

武存忠领他们穿过这里,走进一间小南屋,南屋迎门放好了炕桌,小板凳,桌中间摆了一盘鬼子姜,一盘腌韭菜,十来个贴饼子。

武存忠在让座的工夫,他老伴又端来一盆看不见米粒的小米汤。

“没好的,就是个庄稼饭。”武存忠说,“那少爷也换换口味!”

那五生长在北京几十年,真没想到北京城里还有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人家,过这样的日子。

他们说穷不穷,说富不富,既不从估衣铺赁衣裳装阔大爷,也不假叫苦怕人来借钱,不盛气凌人、也不趋炎附势。

嘴上不说,心里觉着这么过一辈子可也舒心痛快。

他问:“武先生还有点嗜好?”

武存忠说:“你是说抽大烟哪?

我哪有那个福气,上一回是借地方办事,图那种地方不惹眼!

我打一天绳子不够两烟泡钱,一家人喝西北风去?

也当喝风楼主吗!”

那五也笑了起来。

喝了几口米汤,他缓过点劲儿来了。

吃了口饼子,也觉着满口香甜。

凑趣说:“您这嚼谷还真是味,明儿我真来跟您学打绳子吧!”

“您吃不了那个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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