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米说起了他的第一份工作。

“那会年纪小，又没学历，全靠村里的叔伯带着出去，只能进那种小作坊。”

他回忆起当年的事，脸上带了一丝淡淡的笑：“我还记得我第一份工作在花都，进的五金厂。”

“这种厂很累吧？”

我没进过厂，但是听人说过。

工厂都是两班倒，有时候还要上夜班。

还有流水线什么的，能把人活活熬废。

黑米却是鼓着脑袋摇头道：“累，也不累。”

“说累是因为一天干十二个小时，有时候上夜班，下了班人都是懵的，昏昏沉沉回宿舍倒头就睡，一个月下来就一天假，人都能熬成干尸。”

我倒吸一口凉气追问道：“好家伙，这是纯资本家啊！

把人当耗材使了？”

说到这，又想到他另一句话：“你说的不累是什么意思？”

“有时候不赶工，就出去玩啊！”

黑米笑了起来。

他皮肤生得黑，所以衬得一口牙格外白。

“工厂有时候订单少，就没什么事活干，一天八个小时就下班了，就可以出去玩了。”

他跟我介绍：“不知道你有没有进过工厂，很好玩的。”

我越来越感兴趣了：“工厂没进过，你说的玩，指的是什么？”

“网吧啊，溜冰场啊！”

黑米扳着手指跟我解释说：“我那会刚从学校出来，网瘾特别大，放假的前一天，基本下班就是直接去网吧，上十几个小时再回来睡觉，第二天继续上班。”

我叹为观止：“还得是年轻，身体才顶得住。”

十几岁那会，我也有一段时间迷恋上网，逃课爬墙去黑网吧。

我还记得网吧是两块钱一个小时。

要是办会员的话，就一块五。

有网瘾大的，会员等级高。

甚至能低到八毛钱一小时。

但是我逃课去网吧通宵，第二天回来是要在课堂上睡觉的。

像黑米这样，通宵之后回去上班，那是想都不敢想。

没猝死都算祖上烧高香了。

黑米笑道：“确实是年轻，不过也有肾上腺素顶着的缘故，毕竟10年左右，那会的网游是真的好玩。”

我深有同感，又好奇另一件事：“你说的溜冰场呢？”

这个我是没去过的。

“溜冰场就更好玩了。”

黑米长出一口气，脸上透出几分怀念：“要是不赶货不加班，下了班就跟厂里的同事出去，五块钱一小时，换上溜冰鞋，跟着音乐入场，整个人跟起飞一样。”

“像开火车啊，刷街啊什么的，特别刺激！”

我听得有些向往，随后又调侃道：“不过最刺激的不是你说的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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