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像一条蛇，从远处一路游到校门口。

乔清隆在韩娜娜身前轻轻蹲下，俯到她的耳边，压低声音说：“别哭了，我知道是你推她下楼的。”

韩娜娜身体不由自主地一晃，跌倒在地上，愤怒地说：“乔老师，你……你在说什么？

！”

“你的演技比我爸在婚礼上说永远只爱我妈、我妈在婚礼上假装是处女的时候还要烂。”乔清隆声音挺冰冷，“昨天晚上你在天台上掰断了春夏右手手腕，然后把她扔下楼。

你想用她衣服上的指纹嫁祸给我，想法很好，但是破产了，因为我就在那儿。”

韩娜娜跌坐在地上，畏首畏尾的感觉是乔清隆熟悉的样子。

但这副模样像蛇蜕皮一样，开始慢慢地向下剥落。

从蛇皮中出来的是昨晚那个笑着杀人的韩娜娜。

“你都看见了？”

“也拍下来。

今天中午11点30分我会报警，你可以在此之前去自首。

你今年15周岁，加上自首，应该在30年左右。

30年后你是个中年妇女，我却还是是个魅力四射的成熟男人，我会来接你出狱。

到时候让人生重新开始好吗？”

为了让韩娜娜自首，乔清隆说着谎，而后站起来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投进韩娜娜的眼里，越远去，就投得越深。

当影子钻进了眼睛的最里面，韩娜娜突然笑了。

笑容一闪即逝，她缓缓转过身，趴在春夏身边嚎啕大哭。

乔清隆离开案发地点后直接去了教室，他确信韩娜娜会乖乖去自首。

详细说明了天台上发生的事情，使韩娜娜确信他真的目睹了一切，并且将过程拍摄下来。

这是个聪明的女孩，但再聪明也不会想到他用春夏的眼睛见证了这一切。

韩娜娜的事情了结了，现在该去安抚他的学生们了。

青春时期的内心一口井，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往井里投，但低头看下去，永远是黑漆漆的一片。

中学老师就是凝望深井的人。

你凝望深井时，深井也在凝望着你。

深井看多了容易得病，大家管它叫深井病。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乔清隆走在通往教室的走廊上，手机铃声响了。

他夹着备课本掏出手机，来电显示为“蠢笨还不努力的弟弟”，他接通了电话。

“哥哥……”

乔清隆打断他：“哥哥照顾自己已经很用力了，所以没钱给你买游戏，真是抱歉啊；爸爸的钱是我拿的，因为不想挨骂，我嫁祸给你了，真是抱歉啊；我不交女朋友不是因为性冷淡，只是没遇到合适的女孩，没能给你找一个愿意买游戏的嫂子真是抱歉啊；最后，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圣诞老人，这一点没什么好抱歉的。

还有什么事吗？”

“哥哥，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些事的。

是爸爸让我问你，你是不是醒了？”

“我虽然在外地，但和你那儿也没有时差，当然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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