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芳坐在座位上，看着伸到自己眼前的那只手, 再看看车外凝视着自己的殷秀成, 终于还是伸出手搭在他的手高低了车：“长城上风那么大，头发都刮乱了。”她嘀嘀咕咕地说。

“照相馆里有梳子。”

“脸也吹红了。”

“白里透红的，多俏丽。”

赵丽芳被殷秀成拉着手拉进了照相馆的大门, 听着他流畅的答复, 忍不住笑了起来：“反正说什么你都有话。”

“那是由于我媳妇儿天生丽质, 怎么都好看。”

冬雪和小凤拉着手走在自己爸妈身后, 对视了一眼，一起露出无奈的眼神。

别人家的爸爸妈妈也是这样吗？

平时还好，爸爸一旦哄起妈妈说起好听话来, 根本就看不见他们这些小孩了。

国营照相馆生意不错，尤其是快到过年的时候, 有不少顾客排队, 就是想要拍个合家福。

还有两对明显是来拍结婚照的，男女都穿着崭新的军装, 只是没有领章，这是目前最风行的结婚照服装。

婚纱照还要再等几年才干涌现。

排了一个小时的队, 才轮到他们。

“师傅, 我们照一个全家福，再给我们俩单独照一张合影。”殷秀成跟拍照的老师傅递了根烟，“麻烦您给我们照得俏丽点。”

老师傅看着他们一家就笑了：“解放军同道，你们一家就没一个丑的，想照不好看都难啊！”

赵丽芳在一边的镜子眼前摆弄了半天。

把辫子重新梳了, 又用梳子把头发倒着梳一梳，让辫子蓬松自然，显得不那么呆板。

嘴唇涂了一点甘油，增长点光泽。

脸上揉了两把，肌肉放松放松。

两个小姑娘的头发也重新梳理了一下，毛线帽子什么的都脱掉放在一边。

先是拍全家福。

背景是西湖春晓的幕布，赵丽芳和殷秀成并肩坐在凳子上，龙凤胎被他们抱着，冬雪站在两人中间，大灯小灯对着他们一家。

老师傅站在蒙着金丝绒布的大镜头旁边对着他们举起手：“来，都看这里！

笑一笑，对，女同道的肩膀放松一点，对对对，好，筹备了！

一，二，三！”

等到拍两个人合影的时候，赵丽芳莫名地有些紧张。

她站起身来，把外面的玄色棉大衣脱了，露出了里面的红色毛衣，又摆弄了两下辫子，才走回往坐在了殷秀成身边。

“很好，靠的近一点，对，男同道的笑脸很好，女同道放松一点，对对，这就好多了。”老师傅钻在镜头后，咔嚓一声，结束了这次拍摄。

赵丽芳松了口吻。

从照相馆出来，天气已经有些暗了。

殷秀成把车开回大院，一家人热热烈闹吃了一顿晚饭。

到了平时休息的时间，赵丽芳还坐在卧室里的书桌前，开着台灯低头看书。

军区大院最舒服的一点就是有热气供给，固然每个月都要多交一部分取热费，但是性价比实在太高了。

晚上看书学习的时候，一点儿都不冷，可比在南和县的冬天舒服多了。

殷秀成已经洗漱完毕，换了厚睡衣过来，一边掀被子一边问：“怎么还不睡？”

赵丽芳头都没抬：“我把这几道题做了，你先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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