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瑞十八年除夕夜,帝承宴朗日霁月殿,阖宫欢庆。
筵席上高朋满座,衣香鬓影。
承着筵席上和乐融融的气氛,皇上龙颜大悦,一连宣了三道旨意:
一则减免各诸侯国与直隶州府的税收食邑;
二则册封舞女倾城为正三品婕妤,赐号“嫦”,移居昭阳殿,酌正月初五行册封典仪;
三则下令彻查当日太子yin乱宫闱之事,暂压太子协理朝纲之职,复太子掌东宫之权。
筵席之上,我与宇文祁夜坐在一处。
沉瞻坐在我的正对面,兰绍位于祁夜左后方。
于是我从筵席开端,便一直忍耐着双重眼力,前方炽热而阴冷,后方凶狠而冰冷,任凭哪一道都能将我刺出千百个疮洞来。
宇文祁夜冷冷地看着一直凝视着我的沉瞻,说:“小黑,一会儿咱们往留仙居找少翊,今夜他将那里盘了下来。”
我噎了一口茶水:“他是发财了?
前几日不是将皮毛褂子都输给你了吗?”
他放下手中的银箸:“哦,我忘了,是我借给他的钱。”
我忽然好奇:“你同我讲讲,你当将军这么些年攒了多少积蓄?”
他思索片刻,说:“永生帮我打理,我也不明确。”往我碗中夹了一箸鳜鱼,“反正娶你够了。”
我脸一红:“你……”
“昭元,朕问你你怎么不回话?”
我话未出口,坐在金殿之上的皇上发了话,声音不怒自威,让我立马抬起了头:
“父皇,唤儿臣何事?”
皇上没有什么表情,眼底却浮着一丝笑意:“你这个丫头最近都找不着人,同朕说说你跑哪儿往了?”
我咂吧了一下嘴,看了一眼宇文祁夜,他却自顾自喝起了酒,还冲我挑眉,全然看我好戏的样子容貌。
我心中一狠,坦率从宽:“回父皇,儿臣这几日常与宇文将军和逍远侯府上的十三少爷在一处玩耍,再无其他。”
四周人开端窸窸窣窣议论起来:
“至公主果真率直,真是个奇女子……”
“未婚男女厮混一处成何体统,宗室的礼法颜面都快被她给败光了!”
“这三人混在一处,多么奇特的场面啊……”
“……”
我正巧迎上了沉瞻**的眼力,仿佛是要将我洞穿,我回避似的低下了头。
垂下的右手忽然传来被他紧握的温度,我抬眉看了看祁夜,他拿着羽觞对我挑眉一笑。
不知为何,我心中一热,抬头看着端坐于玉阶之上的皇上,道:“父皇既然允了儿臣随着性子,儿臣便遵了父皇的旨意随性而为,儿臣爱好宇文将军,他待儿臣也是真心实意,在一处没什么不对。”
大殿内一片哗然。
祁夜从我身边站了起来,对皇上恭谨地行了一礼,言辞不卑不亢:“皇上,臣本该早日向皇上求尚息月,但这几日由于岁末繁忙,怕促提及会显得怠慢了息月,还看皇上恕罪。”
皇上来了兴趣,问:“你怕怠慢了昭元?
你与昭元逐日处在一起,你当朕不知龗道?
哈龗哈……”忽而面色一凛,厉声道:“那你怎么没想过昭元这样同你在一处会遭人怠慢!”
众人屏息,殿内刹那静得能听到银针落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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