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夜宴,丝竹飘飘,缭绕云端。
席间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华盖宝顶簇拥着圣驾姗姗来迟,皇上与燕王左右伴着皇太后,太子携着太子妃紧随其后。
远观皇家威仪,光荣咄咄,一显天家和乐。
席座间人人心知肚明,太子此行回朝,龙颜大悦。
东宫前后从废黜在即到如今再次崛起,不过短短月余。
许氏一门事发,牵扯出了外戚与宗室的明争冷战。
今夜宫宴萧贵妃称病,萧相更是无故缺席,一时间流言四起。
宫宴之中,珠帘外人人心怀鬼胎。
珠帘内娇滴滴的公主闺秀们心思简略,为了一支珠花一套时兴的妆容,甚至一位心仪公子,都能嫉妒记恨、诽愎半天。
我向来懂不起女子间复杂奥妙的关系,更没有精力为了这些深闺中的心思煞费苦心。
连溪一怒之下退席,我震惊于她咄咄逼人的话语,半天没回过神。
兰绍缓缓踱步而来,立在我的斜后方,轻飘飘地开口:“皇姐认真好雅致,这会儿还看得进歌舞。”
我将刚端起的羽觞往桌上一放,道:“我自然比不得你,成日里端着两张脸,更是雅致。”
“皇姐何须如此?
我不过告诉了郡主一些事实而已。”眼珠一转,兰绍唇含讽刺,“还是皇姐如今忘了世子,勾结上了那个哑巴?”
我心头一跳,随着她寻衅的眼力看见了珠帘外端坐在倾城身后的星奴。
“你到底想怎么样?”
兰绍冷嘲一声:“皇姐果真心直口快。
你出家的时候与那哑巴过得可还快活?
如今他怎么跑到了嫦婕妤那儿了?
可是由于皇姐攀上了更好龗的往处,生生地甩了他?”
我眉峰一挑,睇了她一眼:“你来同我说这些,难道是想寻衅?”
“我怎敢寻衅皇姐?
只怕那**摔了马,别又把头脑摔坏了……”言此,抿嘴轻笑一声,“到时候,可别在往哪块封地招惹上了旁的世子。”
“你!”我正欲开口骂她,一名宫娥恭敬地端着一樽清酒立在我案旁,我只得将怒气暂逼回往。
“至公主,这是燕王特别吩咐的梨花酿,言说此盏清酒制法稀奇,不伤身子,是给您的回礼。”那名宫娥垂首道。
我怀疑地向外看,燕王正举了羽觞对我隔帘一笑,我也颔首对他微微示意。
我见酒樽还压着一张纸笺,还没张口询问,那名宫娥便唯唯诺诺答复:“至公主,这是方才奴婢筹备献酒时宇文将军要我转交与您的。”
我抽出纸笺,打开一看:冰灯已至,卿当何来?
看到他笔锋苍劲的字迹,我方才被兰绍惹恼的心情转好些许。
回头,兰绍犹在,只是脸色有了几分为难。
我叹了口吻,说:“你一天把自己搞得这么张牙舞爪做什么?
长安人人夸你端庄淑静,我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我比你年长,位份远在你之上,你成日里做这些忘了天职的事情就不怕我以牙还牙?
你思慕宇文祁夜是你的事情,我干涉不了,只是你休想用你那样笨拙的心思来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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