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何止忘了很多事情，你简直是把事情全忘了。

李布依在心里翻了一个宏大的白眼。

但还是面不改色。

她看得出眼前的楚绍元和往日有很大的不同。

比如，往日他不会自称本王。

“本王知道，事情有因果。

本王记得自己往大蛮找过呼吉成汗柯，可是我与呼吉成汗柯为敌多年，我为何要往找他呢？

只是这一点，我是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楚绍元顿了顿，仔细地看着李布依的面部表情。

她的眉头微微凑在了一起，毫无表情的面部闪过一丝难过。

只是，他不知道这是难过还是讨厌……

楚绍元不由自主考虑着措辞说：“如你所说，我当是和你一同往的大蛮，见了呼吉成汗柯，那毕竟所为何事？”

审判室里几近沉默，不知道是哪间牢房在动刑，凄厉的惨啼声传来，给二人现下的沉默，增长了一分诡谲。

半晌，李布依微微抬眸，笑了：“这么多天过往了，呼吉成汗柯没有来找你？

你又是怎么跟他打起来的？”

倒不像是他在审她，反倒像李布依在审他。

“他为何要来找我？”楚绍元感到奇怪。

李布依道：“由于我们往大蛮，找呼吉成汗柯，是拜托他找人的，依着他的能耐，这下便应当找到了。

你说你们是世敌，可还记得，他来找你，拜托你诈败于他，助他登临大蛮王位的承诺？”

楚绍元的眼珠深处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阴翳。

他忽然暴起身子，骨节分明的大手掐在了李布依的脖子上，落下深深的红痕。

那张无比熟悉的嘴唇，慢慢张开，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音节，却在刻画着令人闻之色变的内容：

“姑娘，你不要仗着本王对你的印象不错，就信口雌黄。

本王与呼吉成汗柯关系怎样，全天下都知道。

若是我和他的关系好到，万里河山可以拱手相让，亦或是关系着千百人的生命的战斗可以随便诈败，本王这北漠王的位子，也可以拱手让人了。”

楚绍元的手劲很大，李布依是知道的。

但是像本日这般用力地要挟着她的生命，是从未有过的。

李布依知道他哪里奇怪了。

先前他记得自己是神君，看着神武大陆上的一切，是以神仙的姿势在俯瞰，自然所有一切都不值一提，李布依是他来这个世间唯一的理由。

那时，他固然没有明说，但是她知道，他并非视人命为天！

于他的认知，只怕全是千万亡灵往孟婆桥上走一遭的事情。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忘了自己曾经是仙君，忘了该如何俯瞰人界，失往了记忆的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凡人。

而凡人身份的楚绍元，会有七情六欲，是个言明律己的战神。

只是，家国一面，而她，在他心里，却不再是独当一面。

有几分苦涩。

李布依牵强地扯着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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