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热的天里,热浪翻滚。
偶有一阵风吹来,也是卷起一阵阵热浪。
这个天里,即便呆在遮光之处,也是不停淌汗。
赵管事此时正一脸苦相,腆着个肚子,小跑着往外院的书房而去。
边跑边不时拿着帕子往额头上抹两把。
热啊。
这个天里,给大把的铜子都不一定有人愿意领差事。
院里的小厮丫鬟见他一路小跑,纷纷朝他行注目礼。
也不知出了什么事,竟让平时沉稳的大管事跑得牛喘一般。
而那赵管事一边小跑,一边拿一双历目朝那些下人们扫去。
骇得那些人纷纷低垂了头,不收与他直视。
纷纷忙乎手里的活计去了。
这可是爷身边的头号管事,头号心腹之人。
若惹着了赵管事,可不是打一顿板子那么简单了,没准今天还在宅子里与人聊着擎。
孩子周岁的时候他回了青川。
那孩子长得很像他。
被母亲和颜氏养得很好,聪明伶俐,活泼可爱,很是讨喜。
他在家里呆了半年,等孩子会叫父亲的时候,他又回了西南。
那时候,母亲说家里已有几个嫂子在她身边尽孝了,府里丫头婆子也多,让他把颜氏母子带去西南。
那时颜氏也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盼着他能够心软。
而他怀里的儿子抓着他垂落的散发爹爹爹爹地叫得欢,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最后,他还是一个人走了。
西南是父亲留给他的产业,他不能把它荒废了。
他这么跟自己说。
每年年节,他都会叫赵管事把西南的土产及各种礼物备上好几车,让人送回青川。
儿子的礼物他也亲自挑了又挑,送了一箱又一箱。
从来也没亏待了哪个。
每年过年前他总会回去。
偶尔长的也不过隔上一年。
在家里也会住上两三个月才回。
而这一次他两年没回去了。
他一个人在西南,母亲和颜氏总是会频繁给他来信。
他收到后,都会给母亲回一封。
在信里叮嘱母亲善待他们母子。
只不曾特意给颜氏寄一封半封。
连口信也少。
后来慢慢地颜氏的信便来得少了。
母亲信中总会说到儿子。
又长高了,话说得流利了,会背诗了,请了先生启蒙了,送进书院了……诸如此类。
母亲总是试图在信中打动他一二,以盼他能回去承欢膝下,与妻儿团聚。
母亲的信中也偶有讨好之意,若不是她的坚持,也许他早已与那人共结连理,娇妻佳儿环绕,开心快乐在青川生活着……而不必一个人离乡背井的十年固守在西南……
他已很久没想起她了。
每想一次都要痛一次。
书房和卧室的墙上都挂着一副兰草。
长在悬崖峭壁上,绝世而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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