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鸟做事,从来都不问理由,怎得今日就变了?”杨念如笑着,雨水凝结而成的水珠不断自下巴滑落。
“而且,纵是想不清楚,你也不该来问我。
想杀你的人确实很多,但其最中坚的部分,不也都站在这?
你问他们吧,正好也让我听听,为何一夜之间,就有那么多人想杀凌御风。”
“不,”白衣男子摇头。
“我并没有问错,因我在意的只是朋友,也只有朋友。
至于别人,他到底是怎么想,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欲杀我,我让他杀不成便是。”
“我实不知他们为何要杀你,但不管因何而起心,我觉你都可问问。”
“问了之后呢?”白衣男子紧紧手中长剑。
“他们说的,难道就是真的?
江湖虚伪至何处,你我不是不知道。
既知虚伪,又何必再多此一问?”
“但我总归是要问的。”杨念如开口之后,将头转向海荒等人。
他未出言,对方便已开口。
“公子是欲问我?”海荒言,言过之后便举起了那只齐腕斩断的手。
“他方说过,一个人若想让另一个人死,那这人所能做的最佳选择,便是在此之前让那一个人死。
纵是不论杀子之仇,我也不想整日活在担忧之中。”
海荒言后,王崇也紧接着开口。
“不管曾经是否做错,但对任何一个活着的人来说,都有继续活着的权利。
我活着,不仅现在活,而且想更长更久地活。
我知这样会犯了某些江湖规矩,但在场诸位,又有谁没犯过错?
敢问公子,”王崇转向杨念如。
“公子可曾犯过错?”
“犯过!”杨念如点头。
“那公子所犯这错,是伤了别人还是伤了自己?”
“伤了别人。”
“那公子呢?”王崇直指白衣男子。
“公子这十年时间,可说是风光至极,世间有的好处,也都加在了公子身上。
纵是路遇不平时的冷眼相待,也会被人解释成笑看人间冷暖的潇洒。
但这真就可称为潇洒?
若这也是潇洒,那我想,天下可真就是病得不轻了。
敢问公子,这冷眼相看,是对,还是错?”
白衣男子沉默,沉默时,王崇便是笑了起来。
“看吧,人非圣贤,就连我们被誉为江湖楷模的大梁公子都错了,我等这些小小人物,怎又不会错?”
王崇的笑声很是刺耳,却是无有一人去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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