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盯着她。
虚空的鼎壁在两人之间像一面镜子,他在这头,她在那头,中间隔着十七年的血和三千个“沈砚”。
他突然伸手,指尖穿过鼎壁,一把攥住她的手。
“我谁都不炸。”他说,“引到我身上。
我吞。”
“你吞不下!
鼎灰已经在我心里了,你吞了就得——”
“你就得忘了我。”沈砚把她往自己这边拽,拽得两人额头抵着额头,“你已经忘了我一次,苏清晏。
再忘一次,你就彻底记不起我了。
你账本上的二十六枚银锭,五分利,你全得忘干净。”
苏清晏的嘴角弯了弯。
她踮起脚,青白色的灰瞳贴上他的眼睛,鼻尖碰鼻尖,呼吸缠呼吸。
“那你提醒我。”她说,“每天提醒我一次。
我忘一次,你提醒一次。
忘到死,你提醒到死。”
“那不行。”沈砚咧嘴,“你忘了我,我怎么提醒你?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我给你留了东西。”苏清晏的左手从鼎壁那头伸过来,掌心躺着一枚铜钱,青白色的,是她用鼎灰和星图纹新铸的,“这枚铜钱你拿着。
你拿它买我一样东西。”
“买什么?”
“买我记住你。”苏清晏把铜钱塞进他掌心,铜钱一落手就烫得惊人,跟之前那枚一模一样,“这枚铜钱里封着你的名字。
你以后每天跟我说一遍你的名字,铜钱就热一次。
它热的时候,我就算忘了你,也会知道你是我认识的人。”
沈砚攥紧铜钱,掌心烫得发疼。
他想说什么,嗓子被堵住了。
苏清晏却笑了,踮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青白色的唇印在嘴角,凉得像雪。
“别磨叽。
出去之后,往旧京走。
城墙上的雪衣,是我。
不,不一定是。
但不管是谁,你都去。
把我钉在城墙上的人,把你娘封在鼎里的人,把鼎灰灌进我心脏的人,全在旧京等你。”
“谢无咎。”
“对。
他等你很久了。”苏清晏松开他的手,鼎壁在她身后一块一块碎裂,青白色的光从裂缝里涌进来,“沈砚,记住——我忘了你,但你的名字在我心里。
那颗铜钱就是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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