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上的巨大神像缓缓变得面无表情,戍土镇狱真君已经劝过,此刻收回了神力,沉默退去。
场域中的锤响依旧沉闷。
宁拙站在阵心,袖袍轻垂,脸色因昏迷后初醒而略显苍白,眼神却清澈明亮。
他抬手一招,积压下来的多封飞信,以及情报玉简便遥遥飞来。
这些飞信大多都在说一件事情,那就是纯阳子、梁冥之战!
「第五战,纯阳子果然亲自动手。」
「真不错,他赢下了最关键的一战。
哦?
南明寨已经占据了扶日锁阳升云坛,此次冲峰立寨已成了!」
宁拙微微一笑,旋即详细观摩战斗影像。
大午天坪演武场的画面,轰然铺开。
午天巡日法驾高悬天穹,像一轮被强行托起的大日。
六天六夜里,它几乎一直在天上,洒下疲惫却坚韧的阳光,抗衡梁冥一点点铺开的阴土坟国。
梁冥请神立坟。
抱骨童子、藏灯墓妇、伏日老吏、灰胎尸母、蚀镜冥官、土腹吞火君、葬阳圭君,一位位阴间小神显化,阴气如潮,墓土如浪。
纯阳子则一次次动用三时阳身法。
朝阳身,午阳身,暮阳身。
采霞补阳灯多次点亮。
赤玉灯盏薄如蝉翼,灯芯霞线从最初的紫金明亮,渐渐烧成疲惫的赤红,最后只剩一缕摇摇欲坠的微光。
金乌衔丹环一次次睁眼。
那赤金臂环化作三足金乌,衔起不同丹药。
丹药不同,威能也随之变化。
或补纯阳气,或镇压阴毒,或增强九阳叩关指,或护住道心,或强行拔高法力火候。
明心照邪镜最终黑斑密布。
三千经盛火烧到道袍经文暗淡,几乎磨灭。
焚夜归明剑始终犀利,好似一次次劈开黑夜。
九阳叩关指连到第七指时,宁拙看到纯阳子的手指皮肉尽裂,指骨都在破碎。
宁拙连续看了三遍。
「纯阳子前辈的战术,是正确的选择之一。」
「梁冥有垂天一线钩在手。
纯阳子前辈若一开始全力猛攻,将他逼入命垂一线,便会提前触发道器。
届时梁冥抛出全新手段,譬如快速回复之法,纯阳子就要难过了。」
「所以,他必须打消耗,必须要把梁冥的手段都尽量刺探出来,让自己有所防备。」
「看似被梁冥牵着走,其实纯阳子是在逼梁冥把七坟一座座立起来,把底牌一张张翻到明处。」
宁拙双眼微眯。
「这就好比两人贴身肉搏。
敌人拳头藏在腰后,最难防。
等他重拳真正打出来,肩、
腰、腿、呼吸全都跟着发力,那一瞬间,他再也没有出脚、跳跃、变向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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