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府节度使府衙，后花园。

精致假山早已化作一片废墟，碎裂湖石散落满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硝烟，混着地底翻涌上来的陈年霉腐气息。

天纹带着林冲与火枪队赶到时，时迁正蹲在废墟边缘，手里捏着熏黑的罗盘，面色凝重。

“天师。”

看见天纹走近，时迁连忙起身拍去满身尘土，伸手指向假山中央那个漆黑洞口。

“底下藏得极深，弟兄们刚探进去，里面就炸了。”

天纹低头打量洞口，洞口仅容一人通行，斜斜向下延伸。

洞沿布满火药灼烧痕迹，几缕青烟缓缓向外飘出。

“人跑了？” 天纹问道。

“肯定跑了。” 时迁咬牙，“只是走得仓促。

暗道布设连环火药，本打算直接炸塌地道，把咱们埋在底下。

亏得弟兄们警觉，不然此刻已是一堆肉泥。”

林冲上前一步，虎目紧盯幽深洞口：“天师，末将带人下去探查。”

“稍等。”

天纹抬手拦住，取出手帕浸水捂住口鼻。

蹲下身抓起洞口浮土，指尖轻轻捻动。

土质干涩，裹着浓烈硫磺气息。

“这条地道绝非临时开凿。” 天纹站起身，眼神冷冽，“修得如此隐秘，连咱们特情处事前都毫无察觉。

看来梁中书早就给自己预备了不止一条退路。”

“天师，洞内毒气散得差不多了。” 一名特情处士卒从洞口钻出，怀里抱着一筐生石灰，“我们撒石灰探路，火把已经能够点燃。”

天纹颔首：“走，下去看看。”

地道之内阴冷刺骨，火把微光在狭窄通道里摇曳，岩壁上布满粗糙凿痕。

每隔数十步，石壁上便刻着诡异记号 —— 一圈圆圈，穿插交叉纹路，绝非大宋官府惯用暗记。

“这些记号，你见过吗？” 天纹侧头问时迁。

时迁凝视片刻，缓缓摇头：“回天师，江湖之中没有这类暗号。

倒像是…… 北方塞外传来的标记。”

北方？

天纹心中一沉。

地道持续向下延伸，积水漫过脚踝，冰水刺骨。

忽然前方传来沉闷轰鸣，整条地道剧烈震颤，碎石不断从头顶簌簌掉落。

“不好！

塌方还在继续！” 林冲低吼一声，跨步挡在天纹身前。

“天师，前路堵死了！” 前方探查士兵高声呼喊。

众人快步上前，只见百步之外，巨大花岗岩垮塌，彻底封死通道。

石缝间，隐隐渗出暗红液体。

“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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