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上的锣鼓声响了起来，唱的是《蟠桃会》，旦角嗓音尖细婉转，很是好听。

萧璟月对戏曲素来没什么兴致，正百无聊赖间，两道小小的身影悄悄凑了过来。

“皇姐。”

萧瑶和萧玥蹲在她身侧，小声喊。

萧璟月偏头：“怎么了？”

“皇姐，那只小猫……怎么样了呀？”萧玥小声问，眼睛亮晶晶的。

“断了条腿，命保住了。”萧璟月淡淡道。

“啊？

断腿了？”萧瑶立刻皱起眉，眼里满是心疼，“那……皇姐今日带它来了吗？

我们能不能去看看它？”

萧璟月看着两人眼巴巴的模样，微微点头：“等这出戏唱完，我让人带你们去。”

“好！”两人异口同声，立刻乖乖坐回去，连戏都看得认真了几分。

一出戏唱罢，余音绕梁。

太后笑着饮了口茶，环视众人：“你们觉得，这戏唱得如何？”

“回太后，唱得极好。”吏部尚书夫人先笑着开口，“扮相好，嗓子也好，这《蟠桃会》最是应景了。”

“可不是嘛。”另一位诰命夫人接话，“词儿也好，喜庆又端庄，最合今日的场面。”

孙夫人笑着放下茶盏，慢悠悠开口：“依臣妾看，好是好，就是规矩太足了些，反倒少了几分活气。

太后大寿，原该热闹些才是。”

她话音刚落，侯夫人便轻笑了一声，道：“太后娘娘的寿宴，自然是端庄得体，太热闹了，反倒失了规矩。”

不懂她们之间恩怨的，可能会觉得不过是意见不一致。

太后脸上笑意不变，侧头对身边的皇后打趣了一句：“你看看，你这娘家两家人，倒是几十年如一日的热闹，凑到一块儿就有话说。”

皇后岂会听不出，太后的言外之意：都是皇后的母族，这般明争暗斗，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皇后心中一凛，随即笑着掩了掩嘴：“母后说的是，这两位夫人啊，从小就爱斗嘴，斗了几十年了，都是闹着玩的，臣妾都习惯了。”

“哦？

果然还是因为你啊。”太后笑着打趣。

“可不是嘛。”皇后顺着话头圆场，“都想着在臣妾面前争个好呢。”

周围的嫔妃、命妇们也连忙跟着笑：“原来是这样，看着倒是亲热。”

“是啊，这般热闹才好呢。”

孙夫人和侯夫人自然也听出了太后的话外之意，都收敛了神色，彼此对视一眼，都别开脸去，不再搭话。

萧璟月坐在一旁，指尖轻轻叩着茶盏，觉得好笑。

这点小儿女似的斗嘴，也值得拿到这里来演。

她没兴趣掺和，只垂着眼逗弄杯沿的花纹。

“行了，戏也听了，哀家这老婆子肚子都饿了。”太后笑着站起身，“走，去偏殿用膳吧，折腾一早上，你们也都该饿了。”

众人连忙起身应和，簇拥着太后往寿康宫偏殿去。

偏殿里各部官员三三两两散坐着歇脚吃茶，低声攀谈。

刑部郎中王胡攥着张皱巴巴的开支草单，猫着腰凑到谢章身边，脸上堆着讨笑。

“谢郎中，借一步说话。”

他把草单往谢章跟前递了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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