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最是体恤我们这些人，偏生对自己最是不上心。

今日太后娘娘开恩，殿下正好偷闲半日才是。”

“……”

萧璟月无心对这些冠冕话不感兴趣，只是简单点了点头，算是一一回应了。

德贵妃坐在萧璟月右手边，完全不参与恭维的行列，只悄悄侧过上半身，手肘轻轻碰了碰萧璟月的胳膊，压着声儿，气音里裹着点雀跃。

“殿下，你与先生……是不是有结果了？”

萧璟月倏然侧头，眸色都清亮了，脑子霎间空了一片。

脸上一闪而过的讶然被德贵妃逮个正着，她眼睛一亮，又往前凑了凑，眼底的八卦之心几乎要溢出来。

“我是不是猜对了！”

萧璟月猛地咳嗽，连忙抬手捂嘴，耳垂稍稍染上了一抹红晕，一种窘迫亦然生出。

“德贵妃娘娘怎么知道的？”

德贵妃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瞳仁里亮闪闪的，仿佛冒出桃色，脸上藏不住的欣喜溢于言表。

看那模样，要是身后有条尾巴，指定早翘到天上去了。

“我就知道！”她拍了拍手，又追问，“是不是殿下看了先生写的话本，觉着说到心坎里了，就去找先生对峙了？”

萧璟月抬手按了按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

她明白了，指定是谢慕白又写了什么新话本，又流到德贵妃手里了。

写便写了，看便看了，怎的还被她拎出来拿到跟前对质呢？

像被人掀了老底，浑身都不自在。

她定了定神，强装镇定地扫了德贵妃一眼：“以后谢慕白写的话本，看完都送到本宫那儿去。”

“好呀好呀！”

德贵妃嘴角快咧到耳根，忙不迭地应下来。

果然被她猜中了！

还好她眼尖，猜到话本里的主人公是他们二人，否则殿下这般冰清玉洁的性子，合适才能明白爱情的美好。

回头得去找先生讨赏，倘若不是她的推波助澜，殿下这榆木疙瘩，指不定要熬到什么时候。

殿下的乐声忽然一转，换了胡旋曲调，鼓点明快，明显与大梁不一样。

十几个身着赤金绣纹舞裙的舞者翩然入场，裙角缀着细碎的银铃，一转起来叮铃轻响。

领舞的正是玉氏，一身石榴红舞裙，腰肢细软如柳，旋起来时裙摆绽开成一朵盛放的曼陀罗。

她生得本就极美，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南疆女子特有的潋滟风情。

明明已是生育过的年纪，身段却依旧窈窕，脸上也看不出岁月留下痕迹，一颦一笑都勾着人心思。

萧璟月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越看眉头越蹙得紧。

这双眼睛……眼型轮廓、眼尾挑起来的弧度，越发与谢慕白重叠了。

她暗中查过，玉氏当年嫁入大梁时，南疆皇宫里还有一位极为受宠的公主，后来嫁了镇国大将军，难产时母子俱亡，旧事寥寥几笔，语焉不详。

如今看来，那简短的记载里，还藏着许多没说透的真相。

玉氏旋到御座前，折腰行礼，抬眼时眼波流转，直直看向萧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柔媚。

萧琰看得眼神微滞，待一曲舞罢，便笑着招手。

“好，跳得极好。”

“来，到朕身边坐。”

玉氏盈盈谢恩，款步走到萧琰身侧坐下，垂着眼浅笑，一副温顺模样。

萧璟月冷眼瞧着，左右不过是些后宫妃子争宠的手段。

萧瑶和萧玥悄悄凑过来，拽了拽她的衣袖。

“皇姐！”

萧璟月偏头，便知这俩小丫头还是惦记着那只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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