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残局自有按察使司与城防营接管。
沈如霜命沈家米庄连夜运来二十石陈糙米与三大车咸菜干,在营地外架起铁锅熬煮稠粥。
流民们排着队领到了稠粥,捧着海碗蹲在石灰地上一口一口咽下。
整个城西渐渐被烟火气笼罩。
沈正清与周老先生还要留在官衙处置善后文书,苏提学也要回书院安抚士子。
便催促清河村众人早些回家。
晌午过后,日头正烈。
三辆骡车满载着空药桶与木架,沿着官道朝清河村赶回。
沈如霜也非要跟着去清河村蹭饭。
刚到清河村村口,远远便瞧见村道两旁站满了村民。
一见骡车停下,冬儿第一个跑了上去,一把抱住程安安的胳膊。
“嫂子,哥,守山叔,你们可算回来了。”
陈守山跳下车辕,嗓门洪亮。
“回来了,城里的恶疾让咱们全给治趴下了,赵世子带兵灰溜溜滚蛋了。”
村口顿时爆出一阵欢呼。
里正陈守信领着十几个族老连连作揖,直呼陈家二房是全村的福星。
程安安跳下车,拍了拍冬儿的脑袋,转头看向顾氏。
“娘,身上可还有哪里不利索。”
顾氏眼眶泛红,拉着程安安的手上下打量,嘴唇直哆嗦。
“好着呢,全好利索了,娘在家里听进城送菜的人说。”
“官兵拔了刀,娘这颗心悬在嗓子眼一整宿,见你们全须全尾回来,娘就踏实了。”
陈清书走上前,温声劝慰。
“有沈大人与周老先生在,出不了事,娘莫担忧。”
程安安大手一挥,脆声吩咐。
“打了胜仗就要吃肉,守山叔,把铁柱和帮忙巡渠的几个后生全叫上。”
“今天就在我家院子里开两桌,把前些日子收的山货全炖了。”
村民们听的一片叫好。
不多时,陈家大院里就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
后院的铁锅被刷的锃亮。
灶膛里塞进了硬柴,火苗呼呼往上蹿。
陈守山在院角手起刀落,麻利的宰了前几日乡邻送来的两只母鸡。
滚水烫毛,剁成大块。
铁柱带着两个小伙,从地窖里抬出一扇野猪排骨。
斧子剁在砧板上发出闷响。
灶房里油烟升腾,肉香混着葱姜的辛辣味顺着院墙飘出老远。
沈如霜半点千金小姐的架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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