浆糊味还挂在巷口。
老栓没进巷。
他在巷口外半步远的地方蹲下去,把肩上那盘绳卸下来,摊在石板上,从绳尾往绳头摸。
摸到最后一个结,他停住了。
结是打过的。
结样子还在,可结口朝外翻着,中间抽出一道空,风从空里过去,绳上的毛刺立起来,一根一根指着街西。
「。」老栓说。
顾青河没动。
他站在灯底下,脸朝着巷里。
「什么叫。」
「结是你打的,口是别人翻的。」老栓用指甲把翘出来的毛刺挑开,「从外头翻,得反着手使劲。
一个人干不成,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
顾青河喉咙动了一下。
他昨儿站在巷口正中,脸朝巷里,站了一宿。
「您昨儿数的是——第二十道结我还没打。」
「我数的没错。」老栓把绳提起来,凑到他眼前,「这儿,平过。
毛刺都躺下去了,跟没打过一样。
我当它是空的。」
「现在是翻的。」
「现在是翻的。」老栓说,「打过的结,让人解开了一回。
解结的手在外头。」
风从街西过来。
浆糊味甜,生的,混着泡水木头。
「解结的和贴牌的,是一只手上的活。」顾青河说。
「一只手的活,两个人的事。」老栓把绳收回肩上,「从外头解,里头顶得有人接。
里头顶住了,外头才翻得出这个口。
没人接,结就死在卯眼上。」
「里头是谁。」
老栓没答。
他抬头看那盏灯,看了两眼,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苏见微是这时候过来的。
她手里拎着那个巴掌大的记录仪,腋下夹着文件夹。
「绳给我看一眼。」
老栓没给她绳。
他解下肩上的盘绳,把最后那一段递出去,绳不离手。
「看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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