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凌晨签到完第七十二天,秦渊拿到了一笔三千元现金和一条备注:“降温持续,今天四平米的早高峰会达到峰值。
另:有一个人会带两杯热茶过来。”
凌晨五点四十分,闹钟还没响,秦渊已经醒了。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还是灰蓝色的,他没有重新躺回去,坐起来披了件外套,点开手机备忘录复习了一遍早上的操作流程。
六点二十分,他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出门。
室外的气温比昨天又低了两度,呼出的气在路灯下形成一团团白雾。
到报刊亭的时候六点四十五,队伍已经排了将近十个人,比上周同一个时间多了将近一倍。
他快速开了锁,预热机器、称豆、研磨、布粉、压粉、萃取,蒸汽棒在冷空气里喷出比平时更浓的白汽,第一杯递出去的时候灰外套先生的指尖碰到杯壁,轻声说了一句“今天真冷”。
七点到八点半之间的早高峰几乎没有中断过。
秦渊从窗口递出每一杯咖啡时都能看到等在外面的人如何微微弯腰接过杯身,多数人会端着捂一会儿手指再喝第一口。
队伍始终保持在四到六个人的长度,偶尔会有路过的行人看一眼队伍的长度又走开。
八点四十五分的时候,最后一位客人端着热美式离开,他数了一下今天的出杯量——二十八杯。
正在清理台面的时候,街对面的路灯下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晚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羽绒服,围巾裹到下巴的位置,手里端着两杯热饮朝报刊亭走过来。
她走到窗口前把其中一杯放在台面上:“路过,顺便带的。”
秦渊接过来,是热姜茶,杯壁烫手。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姜的辣味和红糖的甜混在一起,热度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放下杯子:“预报说今明两天还会降温。”
“那正好。”苏晚晴自己也端着一杯姜茶站在报刊亭旁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侧身往窗口里看了一眼台面,台面上还放着今早最后一杯已经冷却的美式。
“你早上出了多少杯?”
“二十八。”
“比上周多了快一倍。”
秦渊把台面擦干净,把咖啡机关掉,锁好亭子。
两人站在深秋早晨的路灯下,风从梧桐路的两头灌进来,脚下的落叶被风推着往同一个方向滚动。
她喝完最后一口姜茶把杯子递给他:“周五下午我正好在附近,你去看那栋楼的时候,我陪你一起。”
秦渊接过她递来的空杯子:“你知道我周五要去看?”
“微信上听说的。”她拉了拉围巾,“老建筑的现场查看最好有人帮你记录结构细节,你一个人看容易漏东西。”
“好。”
她转身往巷口走了,羽绒服的下摆被风吹起来一角又落回去。
秦渊站在原地,把两个空杯子叠在一起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他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可能是认识太久之后自然形成的默契,也可能是某种正在靠近的、他还说不准的东西,只是觉得在这个冷透了的早晨有人带了热姜茶来等了他一会儿,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开头。
上午在公司,他刚坐下就收到了顾清寒的消息:“秦先生,看到你周六活动的那篇报道了。
那栋楼改完之后的气场是准的。
周五下午我不在滨海,茶会那天见。”
消息很短,但“气场是准的”这几个字让秦渊多看了两秒。
他回了一个“好”,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的天色一直阴沉着,风从楼群之间穿过,敲击着窗户。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预估明天可能还会更冷,但看那栋楼的计划不会改。
苏晚晴会来帮他记录结构细节,顾清寒会在茶会上出现,林小鹿已经把邀请群运转起来了,所有线索都在各走各的轨道,互不干扰也互不冲突。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在“周五·街尾老楼”这条记录下面加了一行备注:“苏晚晴同行。
带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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