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将军呢?”莞儿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迎上来的兵卒。
“将军在帐里,等诸位多时了。”王猛侧身引路,“这边请。”
中军帐的门帘掀开,暮色与灯光一起涌进来。
叶生坐在帅案后,正低头看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帐门口站着一个一身玄衣、束发清隽的,逆着光,眉眼温润,气度沉静,正抬眼望向他。
四目相对的刹那,叶生握着军报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裘骁。
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滚了一圈,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滚烫的温度一路从舌尖烧到心口。
可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很清楚,裘骁已经回不来了,可“裘骁”必须活着。
他连死都不能坦坦荡荡,叶生连为他敛尸,为他素衣白挂的资格也没有,甚至悲伤都不能说出口。
长乐公主代替他站在那里,站在他原来的位置上。
她穿着裘骁的衣裳,束着裘骁式的发,连站姿、神情、抬眼望过来的那一点疏离而温和的弧度,都像极了那人。
可那不是他。
“叶生。”开口,声音低沉微哑,轻轻地颔首,“好久不见,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她顿了顿,余光扫了一眼帐内,确认没有外人,才改口道,“这段时间有诸多变故,我和菀儿过来,多少帮你一二。”
叶生看着她,良久,才缓缓放下手中的军报,哑声道:“……有劳。”
只两个字,思念被封印在疏离与客气后面。
他起身,绕过帅案,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那一下很轻,却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路辛苦了。”他说,“先坐吧。”
长乐公主眼眶一热,低下头,轻轻了一声。
帐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跳了跳,映得满室明明暗暗。
四个人围着帅案坐下,叶生坐在上首,赵灵姝坐在他右手边,莞儿在他左手边,春桃搬了个小杌子,缩在莞儿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
“现在营里是什么情况?”莞儿先开口,开门见山。
叶生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苏崇山案牵连太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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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督军在营中经营多年,手底下安插了不少人,如今他倒台,这些党羽尽数被清算,一批一批押回京城受审。
大营里一下子少了小半的军官。”
“哨探、粮官、军需、掌书记,处处缺人。
军务堆积如山,我日日批到深夜,可有些事,不是光靠一个人扛就能扛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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