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目是在第三天的夜里醒的。
那天北安城的灵气浓度,像一锅慢慢烧开的水。
关星尘躺在内城一间租来的土屋里,忽然觉得怀里的玉牌烫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温,是烫。
他睁开眼,摸出玉牌,看见牌上的刻纹正在发光,像有人在黑暗里,重新给一盏灯点了火。
那颗沉睡了一路的金属球,在他掌心轻轻震了一下。
玉牌的刻纹亮到最盛的时候,关星尘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嗡”——像一台睡死的机器,终于等到了那口气。
金属球在他掌心跳了跳,球身上的锈迹,居然簌簌掉了一层。
“……宿主。”电流声从球里渗出来,带着一股刚睡醒的沙哑,“我睡了多久?
……你居然,活着到了北边。”
“一个多月了。”关星尘说,“你睡得挺沉。”
“沉?”天目的声音一下拔高了,“你管叫沉?
我做个梦都在给你算账!
你知不知道你这段时间的账本,我已经在梦里替你核过七遍了——朱大蛮啃你多少饼,你给那三个小乞丐塞了多少粮,我都记着呢!”
关星尘沉默了一会儿:“……你还能在梦里记账?”
“我是什么?
混元星盘!
算账是本能!”天目顿了顿,电流声忽然低下来,“……宿主。
北边,和金陵不一样。
灵气浓度比我预想的高三倍。
这颗星球的‘壳’,漏了。”
天目照例先盘账。
“你出金陵那天,赊了城西换粮点半斤盐,走的时候没还——记着呢。
北安城门口,验灵的官差多看了你一眼,记着呢。”关星尘听着,没反驳。
这是天目醒来的老规矩:先算账,再干活。
他忽然觉得,这一路空荡荡的胸口,又满了一点。
“什么壳?”
“遮天阵。”天目说,“我残缺数据里最值钱的一段——这颗星球十万年不被收割,全靠一层叫‘遮天阵’的屏障,把灵气锁在地壳底下。
现在它漏了。
漏得越大,灵气越浓,觉醒者越多——可你们这颗星球的坐标,也暴露得越快。
金陵那口‘收割历’,不是观里造的,是外面那口钟,终于听见了这边的漏气声。”
关星尘握着令牌,很久没有说话。
令牌背面那行字,确实一天比一天烫。
关星尘把“遮天阵”三个字记在心里。
十万年不被收割——那十万年,是谁把这层壳,罩在地球头上的?
天目没有答案。
它残缺的数据里,只有这一句,像一块烧过的碑,字都认不全,偏又立在那儿,不肯倒。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