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然呛了水,昏了过去。
等醒来时,胸中憋闷,忍不住轻轻咳嗽。
“然然,你醒了!”
竹然感觉握着她手的宽大手掌加重了力度,轻轻翕动睫羽,勉强睁开眼睛。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朱赫瑀的明黄龙袍,有一丝刺眼。
然后是他的面容,如此的苍白,再是他的双眸,面含无限的隐痛,这种隐痛激到了竹然心里,使她躲闪开他的眼睛,不敢也不忍再去注视。
她轻轻开了口,“瑀,我这是在哪里?”
“启禀娘娘,孩……”跪在地上的陈派刚要去说竹然事先交待好的话,朱赫瑀一个怒喝:“闭嘴!”
这一声怒喝,不仅吓得陈派浑身颤抖,也吓得跪侯在颐清殿中满地的太医战战兢兢。
“瑀……”竹然装作不明所以的去看朱赫瑀,试图要起身,可是那丸春红丹的药效还在,即使她未怀有身孕,没有小产,小腹部的疼痛也令她难耐。
“别动……”朱赫瑀按住要起来的竹然,心疼的道。
“我小腹好疼,我……”竹然看向朱赫瑀,用试图去得知真相的眼神,但其实她什么不知道,她是始作俑者……
“你无事!”朱赫瑀说此话时,未握着竹然的那只手使出浑身之力,奋力的攥成拳头,来缓解他的丧子之痛。
他多么希望能和竹然有属于他们的孩子,上天成全了他的愿望,只是被曹书瑶生生的毁了。
看着朱赫瑀此时这种表现,竹然在心中却是如此后悔,如此心疼于他,这步棋她下错了!
此刻她真的好后悔!
“瑀,你和我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她只想安慰朱赫瑀,已是忽略了别的。
让竹然猝不及防的是,她看朱赫瑀眼中竟现了泪光。
他的一丝泪花,激打开了她的泪腺,她心痛如绞,她怎能如此不择手段。
憋不回去低声啜泣,朱赫瑀用衣袖来擦拭掉她的眼泪,只是却越擦越多。
良久良久,朱赫瑀不顾后果的做了决定,声音异常坚定的说道:“然然放心,我会让曹书瑶还你和孩子一个公道!”
竹然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她靠在朱赫瑀的怀中,看着他面露出的狠绝,没有再说下话。
朱赫瑀轻抚竹然惨白的面颊,搂抱着怀中的她,竟是感觉她如此的羸弱,好瘦、好瘦,让他心疼。
在岭西茅草屋时,在两人过着食不果腹的生活时,他搂着她,都没感觉她如此之羸弱。
一种慌乱之感涌到他心头,万事在他心中都是胸有成竹的,只除竹然一人不是……
“瑀,我没事了,别让太医们候在殿中了……”
“殿内众人,以及殿外众人都退下吧!”朱赫瑀这才想起除竹然以外的众人。
颐清殿外,以杜毓颜为首,站满了妃嫔,宫女,太监。
只是,众人中却有人欢喜有人愁。
赵玉泉走到殿外,传达朱赫瑀的命令。
杜毓颜开口,即使心中满是幸灾乐祸之喜态,此时在众人面前、身为一国之母,六宫之主,还是要装出对竹然情真意切的关心,向赵玉泉询问情况:“赵总管,妹妹如何了?
腹中胎儿可是保住了?”杜毓颜是明知故问,鲜血几乎染红了整个水池,她竹然就是再有子女之命,此时腹中的胎儿也是保不住了!
众人都告退了,赵玉泉看着跪在老远处的曹书瑶和曹镇不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他待在朱赫瑀的身边久了,看明白一点,竹然这个女人是何人也不能动的,谁动谁倒霉。
回想着朱赫瑀得知竹然被曹书瑶推入河中的消息时,他不顾正在举行的大典,起身径直朝端俪殿后面水池而去的那种在乎;在看到满池的红色血汤时,那种恐惧;在抱起昏厥的竹然时,那种无助;在得知竹然已怀有身孕,但却不幸小产时,那种隐痛;在问明竹然无性命危险时,那种庆幸;在见到曹书瑶和曹镇跪于殿前时,那种勃然大怒……他见朱赫瑀如此对一个女人,身为太监的他都被触动了!
曹书瑶跪在离颐清殿很远的地方,是朱赫瑀吩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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