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仙。
我跟很多人这样说过,却没有一个人信我。
他们时常背着我说,定是两年前我发烧那会儿,烧坏了脑子。
我都晓得,但我从来不戳穿。
我是仙,没必要和一介凡人见识。
我蹲在屋檐下,直勾勾的盯着薛煜手里的冰糖葫芦,心头很不痛快。
薛煜是家住对面薛老爷的小孙子,刚满四岁,傻乎乎地,口齿也不大利索。
我盯着他,他盯着泥巴堆里的蚂蚁,盯得高兴了,把冰糖葫芦小心谨慎地放下一颗,继续一瞬不瞬地盯着。
我吞下一口唾沫,噌地,跳到他跟前,一爪子抢过他的冰糖葫芦。
薛煜硬是攥着细棒子不松手,我越想越不是滋味,一巴掌将他推倒。
他倒是能够折腾,两腿一撒,哭得惊天动地。
我懒得理他,几下就把那串冰糖葫芦下肚。
薛煜见了,哭得更厉害,震得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我指着他的鼻子威胁道:不许哭了,再哭就揍你!
薛煜猛地掐住哭声,眼睛含泪,委屈道:姐姐,那是煜儿的冰糖葫芦。
他是个孩子,我得有些耐心。
煜儿啊,你辅臣共同辅国,这一仗可谓是场硬仗,当今皇上年少,三杨年事已高,太皇太后仁德,遵嘱宣宗遗照,匡扶社稷,实属不易
我细细的听着。
越是听到后面越是心惊肉跳。
尤其是听到宣德元年汉王起兵造反那段,我的仙灵抖得像筛子。
说是囚禁在西安门内的汉王发了疯,把自己的手指剁了下来。
多么血腥的场面!
说什么我也听不下去了。
从人缝中挤出来,往棺材铺去。
棺材铺今个儿人很多,里里外外围满了人,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
挤到人堆前,只见几个身板高大结实的壮汉在铺子里横行霸道,把棺材砸了个七七,场面极其惨不忍睹。
好好的一个棺材铺就被毁了。
我心头一阵悲凉。
我的青梅竹马棺材铺的少东家何杨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嚎啕大哭。
铺子里的掌柜忙着劝阻半天一点儿用处也没有。
其中一个壮汉举起一大块上好木材出来,何杨急忙扑身抓住他的裤腿哭喊道:不要砸了,不要砸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那个壮汉实在不通人情,朝他脸面碎了一口,把木材狠砸在他脚边。
我看不下去了,一股子气冲到何杨跟前问:这是怎么了?
何杨扑到我肩头,一把鼻涕蹭到我雪白的脖子上。
我大义凛然,十分理解的拍拍他膀子:没事了,没事了。
就在此时,一顶鲜红的轿子停在棺材铺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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