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我的躯身是个六岁的孩童,没谁会注意到我。
酒馆里传出人声:我说掌柜,这条路上就你一家酒馆,怎么一天到晚就这么点儿人?
我看进酒馆。
掌柜一脸愁楚道:朝廷突然戒严关卡,说是有细作混入,来往的商旅自然少了许多,况且交纳米粮的期限就要到了,哪里还有那么多商队过来。
原来还有这一桩子事,还没抓到细作吗?
掌柜道:哪有那么容易,能闯进来的细作都不是泛泛之辈,还得等上些时候了。
就在我听得入神时,另一个声音忽然在我头顶道:喂,胖丫头,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做什么?
胖丫头?
想我堂堂瑶池仙姬,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鬓峨峨,修眉联娟,哪里胖了?
抬头一看,一个穿得云纹锦服的黄口小儿正满眼挑衅的瞅着我看。
我自然不甘示弱,上下把他溜了一圈,服饰,上品;玉佩,上品;佩剑,还是上品。
我是仙。
但从诛仙台掉下来的那一刻,便失了仙法。
所谓好女不跟富人斗,三十六计溜为上计。
那小儿竟然猜透了我的心思,拔剑挡住我
凡间有句俗话:士可杀不可辱!
我一抹鼻尖,两,柳宿老弟,四海之内皆兄弟,我广某一定尽力。
面色不动,继续啃我的骨头。
那小儿突然凑近我,弯着眼睛说:瑶儿妹妹,这段时日我们可要做伴了。
瑶儿妹妹?
我愣然。
不和他计较。
边关的夜晚风大且凉,卷着沙土的大风呼呼刮过,时不时打在窗户上发出哧哧的声响。
爹爹为我从脚底到肩头挨着挨着捏整好被子,轻声说:有什么事,你就大声叫爹爹。
我点点头,想了想道:爹,柳先生为何要我们捎带他们出关?
他是去关外看望朋友,这些时日边关查得紧,所以我答应让他和那孩子跟着商队一起。
爹爹把帐子放下,踱到木桌边用剪子挑灭烛芯,放低脚步出了房间。
第二天,我和段睿坐一辆马车,爹爹和柳宿共乘一辆。
矮几上备着馒头,我用铁钩钩住窗帘,取来馒头,一面吹着黄沙,一面啃着馒头。
回过头,看那小儿盯着我皱眉,我好意递给他一个馒头。
那小儿眉头皱得更紧,我想他大抵不饿,继续一面吹着黄沙,一面啃着馒头。
高高黄土地,像是一首悲壮的曲子,黄沙漫漫,了无尽头。
生动之处,不觉侧过头,往那小儿看了看。
我的仙灵一抖。
只见那小儿的脸被黄沙掩盖。
我还能看到他幽怨的眼神望着我,顿有所悟,取下铁钩,放下窗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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