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应该也确实做过无数次。
末日后每一次分食物,她大概都是这样掰的,大半给女儿,小半给自己。
她咬了一小口饼干,含在嘴里没有马上嚼,让唾液慢慢软化干硬的饼块。
这是会吃压缩饼干的人的做法——在缺水的环境下,直接干嚼会消耗太多唾液,而唾液也是宝贵的。
她含了大约半分钟,才用牙齿慢慢碾碎,咽下去。
司姚姚接过那大半块饼干时,手指在发抖。
她吃的方式和母亲不同。
她先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然后停下来,看了看手里的饼干,又看了看母亲手里那块明显更小的一半。
她的眼眶忽然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低下头,把小半块饼干又掰下一块,塞回母亲手里。
余素汐摇了摇头,把那块饼干推回去。
母女俩无声地推让了几秒。
最后是余素汐赢了,司姚姚把饼干吃了。
何成局全程看着,什么也没说。
他见过太多人在食物面前的模样。
有人抢,有人藏,有人一边吃一边哭,有人吃完之后盯着别人手里的食物眼神像狼。
母女之间这样推让的,他第一次见。
“你们叫什么?”他问。
“余素汐。”女人喝了口水,声音恢复了一些,“这是我女儿司姚姚,今年刚上高三。
末日那天,我们在学校参加家长会。”
“家长会在教学楼开。
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教务处的防盗门。”余素汐说,“家长会开到一半,外面忽然有人尖叫。
老师出去看,再也没回来。
我们七:“Let's make a deal.”何成局英语不好,但“deal”这个单词他听懂了。
许小果是最近一个,学生女生,和司姚姚差不多大,但性格完全不同——活泼,爱说话,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她来的时候已经饿得胃痉挛,吃完半包饼干后第一句话是:“何哥,你的床好软。”
何成局从不强迫任何人。
这是他互助的底线。
所有来找他的女生,都是自己来的,带着自愿的、清醒的、经过饥饿反复衡量后的选择。
他提供食物,她们提供陪伴。
公平交易。
至于这种交易在末日前叫什么,他不在乎。
末日前的道德不适用于末日后的世界,就像农耕时代的法律不适用于战场。
活着的人,都是幸存者。
区别只在于用什么方式活着。
凌晨四点多,储物空间的扩张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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