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合拢的最后一瞬,柴可拽住了那根线。
拽的姿势不好看。
人是扑出去的,膝盖磕在第十一级台阶上,手死死攥着脐带石上那根能动的线,往回拖。
门缝卡住了。
剩半寸。
肚脐眼疼。
不是拽一下的疼,是有人从她身上往下撕东西的疼。
她低头,看见那根线另一头不是连着门。
是连着门里。
“这线牵着的是我的名。”她咬着牙说,“谁拽线,名就往门里滑。
门不是要合,是要把我名字收进去。”
老账房捡起地上的白账簿,手抖着翻。
翻到一半,抬头。
“松手会怎样?”
“名字归它。”柴可说,“我不松。”
疼得她说不出整句话。
可她还是不松。
石阶上的石像出汗了。
三百年的石头,渗出来的不是水。
是墨。
一滴一滴,从石头脸上滚下来,砸在台阶上。
每滴墨落地,烧起一小簇青火。
青火不高,一拃。
见风也不灭。
“墨见火就着。”老账房趴在地上看,看了半天,翻账,“我明白了。
山收的三百年账,一笔一笔全是干柴。
你吞的那个结,”
他停住了。
“是火种。”柴可替他说完。
账填得越满,柴越多。
火种已经下肚。
山养账主养了三百年,养的不是账主。
养的是柴。
柴可背上的胎形孩子哭了。
不是山的调子。
是真婴儿的哭,哭得气都不顺,一顿一顿打嗝。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