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法倒是个好办法,就是处理起来太费神。”
叶生皱眉,伸手按住他还在翻名册的手,“这些事交给底下人去查就行,你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
他顿了一下,搬出医嘱:“李军医不也说了吗,你需要的是静养,不能劳心过度。”
裘骁抬眼,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
他耍赖般地对着叶生撒娇:“知道了知道了,叶大将军比李军医还啰嗦。
我这不也是趁着手头没事,顺手理一理嘛。
等队伍理顺了,我就天天躺着养病,保证不操心,行不行?”
对于他说的这种话,叶生是半句都不信。
这人就是嘴上天花乱坠,心里比谁都有数,比谁都能扛。
但凡有一点线索、一点隐患,他都能揪着不放,熬几个通宵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什么事情都能细致入微地办,唯独对自己的身体,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你最好说到做到。”叶生板着脸,语气邦邦硬。
本来想说点什么话威胁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
但是看见他这副脆弱可怜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说出口的时候只剩下无可奈何的叮嘱:
“一会儿回房把药喝了,正午睡半个时辰,不准再偷偷翻密信残页。”
裘骁就知道他会心软,于是笑着应下,指尖却在桌下轻轻摩挲着袖中藏着的半片密信残角。
那是昨日从密道暗格里找到的,上面有个模糊的印记,像是苍城某个商号的私印。
他总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件事他没告诉叶生,也没告诉苏菀儿。
现在的线索还是太少了,说了也只是徒增担忧,反倒不如自己慢慢查。
毕竟,他的仇,本就该自己扛。
日子一天天过去,整军事宜稳步推进。
新兵们的操练叶将军和苏大小姐日日亲自去盯,半点都不含糊,不给陋习一点钻空子的机会。
当初说好分给他俩亲自培养的亲兵也已经到岗了,苏大小姐那里果真分到几个长得俊的。
刚报到的时候,苏菀儿对着这几个人满意到不住点头,叶生抬手扶额,简直没眼看。
就连一贯老谋深算的王督军也没再正整出什么幺蛾子,每天老老实实地呆在营里。
边关大营真的比从前好太多了,裘骁坐在校场边的小凳子上想,就是不知道昭昭那个小崽子在苍城怎么样了。
北境的风渐渐暖了,戈壁上的草绿了一层又一层,不知不觉,就到了四月。
这天午后,三人坐在房间里喝茶,苏菀儿手里捏着封刚到的信,笑得眉眼弯弯:
“昭昭又来信了,说苍城的桃花谢了,野山楂结了小青果,张伯晒了新的果干,天天留着等我们回去。
还说她新学了一首诗,要背给我们听。”
她说着,把信递到裘骁手里,语气里满是想念:
“算下来,我们出来也有两个多月了。
刚来时又是交接兵权又是整军,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如今总算安稳下来,要不抽时间回去看看吧?”
叶生也看向裘骁,裘骁拿着信,没接话。
少年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他侧脸,气色比刚来时好了不少,却依旧算不上红润。
边关风大沙多,纵使营中养护得仔细,终究不如苍城养人。
这段时间以来,他明面上听话养病,暗地里却没少熬夜查线索、理账目,夜里时常咳醒,却总瞒着不说。
得亏是叶生还不知道,不然就算是绑也得把他绑回苍城。
“是该回去了。”叶生点头,语气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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